双皇古殿内,空气瞬间凝固。陆小虎几乎在守魂灵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猛地踏前一步,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决绝。他周身暗红色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丹田处传出不稳定的剧烈能量波动。他竟是要直接自爆元丹,以自己的全部作为祭品。
“师姐!活下去!”他赤红的眼睛深深看了水清婳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爱慕,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能为她做些什么的释然。
“住手!”就在陆小虎的力量即将攀升到顶点,身体开始**的千钧一发之际,水清婳清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精纯的太渊寒气瞬间缠绕上陆小虎的身体,以一种巧妙的方式强行打断了他逆转魔功的过程,并将他体内狂暴的能量压制下去。
“噗!”自爆被强行中止带来的反噬,让陆小虎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愕然地看着水清婳,不解其意。
水清婳没有看他,而是目光锐利地看向守魂灵和那旋转的归墟之门,声音冷静得可怕:“这恐怕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险恶的一道幻象考验!”
她一字一句地分析道,逻辑清晰:“若真需要牺牲一人,那这传承的意义何在?双皇陛下历经磨难,为的是同生共死,而非一人生一人死,这不符合他们的道!”
“第二,”她看向陆小虎,眼神复杂,“你若死了,我体内因功法而生的联系骤然断裂,太渊冰魂诀失去制衡,很可能立刻失控反噬。届时,我未必能活着接受传承,更可能随你一同湮灭。这所谓的牺牲毫无价值,只是愚蠢!”
“第三,”她的目光最终回到陆小虎脸上,凝视着他错愕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双皇殿都仿佛为之一静的话,话语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复杂情感,“你的罪,需要你用余生去偿还。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陆小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水清婳。他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冰冷,强势,却仿佛在他黑暗绝望的世界里,投下了一束光,一根将他从自我毁灭深渊中拉回的绳索。
水清婳不再理会他,转而面对守魂灵和双皇雕像,道:“真正的出路,需要两人同心协力,共同开启,而非无谓的牺牲!这才是双皇陛下历经生死磨难后,所悟得的同生共死真意!”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嗡……”魔皇太僵与冰皇羞溟的雕像,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黑色与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整个双皇殿的穹顶交汇,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转。同时,那旋转的归墟之门在光芒中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股精纯且庞大的传承洪流,分别涌入水清婳和陆小虎的体内。
完整的太渊冰魂诀与九幽魔皇诀的奥义,如同醍醐灌顶,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同时涌入的还有关于双皇力量本源的感悟,以及一丝关于灭道之力存在于天外天的模糊线索。
他们的力量层级在此刻疯狂暴涨,对彼此的感应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仿佛灵魂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守魂灵的身影在光芒中微微躬身:“恭喜你们,通过了双皇陛下所有的考验。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太渊与九幽道统的真正传人。”
然而,就在传承完成的瞬间,水清婳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奇异的气息,正在她体内生根发芽。那气息既蕴含着最精纯的太渊冰魂本源,也缠绕着一丝九幽魔皇的霸道意志,两者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混沌道胎!守魂灵的话,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么快就…”恐惧、茫然、无措以及一丝属于母性的本能悸动瞬间席卷了水清婳。她抬头,正好对上陆小虎看过来的目光。他显然也通过那灵魂层面的感应,察觉到了她体内的异常。
陆小虎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复杂。有初为人父的茫然与一丝隐秘的喜悦,但更多的是意识到水清婳成为了“计划”中的容器后,所产生的滔天愤怒与无力感。他拳头紧握,指甲深陷肉中,却不知这怒火该向谁宣泄。
当笼罩双皇殿的传承光芒逐渐消散,一个不稳点的空间漩涡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离开九幽太渊绝寒界的通道。两人沉默地踏入其中。
经历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时空穿梭后,刺骨的寒风与漫天冰雪取代了绝寒界的死寂幽暗。他们站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远处是连绵的冰山雪岭。这里的气息同样寒冷,却与绝寒界的死寂不同,带着一种荒凉与自由,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极北冰域。
他们回头,却发现那空间通道已然消失无踪,他们回不去了,并非身体回不去,而是灵魂回不去了。水清婳身怀无法解释的混沌道胎,陆小虎身负不容于世的九幽魔皇之力,水月阁与圣盾宗,乃至整个天元大陆所谓的正道,都已无他们立锥之地。
就在这时,守魂灵那熟悉的虚影再次在他们面前凝聚。他的目光扫过茫茫冰原,最后落在神色复杂的两人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欢迎来到你们的新起点。”
“双皇的传承者,你们的任务尚未结束。在此极北冰域,你们需以双皇之名重建九幽太渊绝寒界!收纳此域流亡者、异族以及一切不容于所谓正道的存在,建立属于你们的秩序与势力。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当九幽绝寒之树从万载冰层下破冰而出,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抬起手,指向冰原的深处,仿佛在指向一个看不见的宏伟蓝图。
“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以此为根基,吞并整个天元大陆,将那虚伪的天道秩序彻底踩在脚下!这才是魔皇与冰皇陛下,赋予你们传承的最终使命!”
风雪呼啸,卷起守魂灵的话语,散落在无边无际的冰原上,也烙印在水清婳和陆小虎的心头。前路是茫茫雪原,是席卷世界的风暴,也是他们必须共同面对的残酷而壮阔的宿命。
他们站在雪中,一个清冷如冰,一个沉默如岩,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仿佛蕴含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与决心。新的篇章就在这片洁白而残酷的天地间,悄然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