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是执法长老墨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忧劳,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紧随其后的是战神殿长老兵煌,他身形魁梧如铁塔,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剽悍的气息。只是此刻他那张刚毅的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甲胄上甚至还有未干的血迹与某些海兽留下的恶臭黏液。
最后一位是巡海长老苏芸,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容貌,身段窈窕,面容姣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与她外表不符的沧桑与凝重,她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也经历了连番苦战。
三人至殿中站定,齐齐向澹台月躬身行礼:“参见教主!”
澹台月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三位长老辛苦了。前线情况如何?”
墨渊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沉重如铅:“回禀教主,西南防线已近乎崩溃。三日前的子夜时分,突然出现大批裂齿魔鱼,这些畜生不仅牙尖嘴利,能轻易撕裂我们的防御光罩。更麻烦的是,它们发出的音波能扰人心神,数十名弟子因心神失守而被分食。随后又出现了一头腐骨乌贼,其喷吐的墨汁带有极强的腐蚀性与精神毒素,陈长老为掩护弟子后撤,力战殉道,尸骨无存。”他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兵煌接口,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却掩不住那股愤懑与痛惜:“南面主战场,压力最大!昨天傍晚,同时出现了三头恐鳌,它们皮糙肉厚,我们的攻击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它们掀起的巨浪直接冲垮了两处前沿堡垒。弟兄们是用命在填!战神殿弟子结破军阵强行阻击,伤亡过半。最后是靠几位长老自爆本命法器,才勉强击退那三头畜生。但海里的东西,还在不断涌上来!”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显然事态已然十分严重。
苏芸深吸一口气,补充道:“东南方向情况稍好,但同样不容乐观。除了常见的海兽,还出现了大量被噬魂妖掠去灵魂后的肉壳,行动虽迟缓,但不畏疼痛,不惧死亡,极难彻底消灭。我们布下的七处预警法阵,已有五处被毁,海岸线往内陆三百里,多个渔村已无活口。疏散…来不及了。”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听着三位长老的禀报,澹台月袖中的玉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接任教主不过数年,翻阅教中典籍,即便是先前好几任教主在位期间,也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如此凶猛的海洋生物入侵。
天魔教经营多年,在沿海地区构筑的主要防御力量,竟在短短半月之内被摧枯拉朽般毁灭。若非教中反应迅速,及时调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再加上沿海地区那些修炼门派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暂时摒弃前嫌全力反击,恐怕此刻战线早已推进到内陆了。
“墨渊长老,”澹台月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复了冷静,“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
墨渊长老沉吟片刻,道:“教主,单凭我天魔教与沿海诸派,恐难长久支撑。是否…可以考虑向其他九宗十八派求援?毕竟抵御天魔海妖邪,非我一教之责。”
澹台月却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刀:“血影门与我教毗邻,一向狼子野心,觊觎我镇魔峰久矣,引他们前来,无异于引狼入室。箭神派地处西南,如今正遭莽荒六十三族偷袭,自顾不暇,压力极大,抽不出身。创剑门…哼,六十年前那场旧怨,他们岂会轻易忘却?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至于仙剑门、神刀门、圣盾宗、万剑宗等,皆远在数百万里之外,等他们援军赶到,只怕天魔海已非今日之貌。”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今之计,唯有三策。其一,教中所有能动用的高手,即刻驰援沿海,不惜一切代价,联合当地门派,构筑第二与第三道防线,寸土不让!其二,派出所有内外门弟子,并发布征召令,雇佣散修游侠,全力疏散近海千里内的百姓,将他们向北迁徙,能迁多少是多少!其三…”
她的目光投向那窥天璧上最深沉的墨色海域,声音冰寒:“精选教中高手,由我亲自带队,潜入天魔海深处,详查此次海兽暴动的根源!若不找出缘由,加以遏制,此劫终难平息!”
“什么?”墨渊长老闻言脸色大变,“教主,不可!深入天魔海,自古以来便是九死一生!您是教主,身系一教安危,岂可亲身犯险?再者,疏散近海百姓,数量何止亿计?其中耗费的资源,迁徙途中的安置、安全,我教如今财力物力,只怕…难以承担啊!而且抵御天魔海,确非我一教之使命,我等已付出太多…”
兵煌与苏芸也同时上前一步,齐声道:“请教主三思!”
澹台月目光扫过三人,一股磅礴浩瀚又带着凛然正气的气场骤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整个镇海殿。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敲在三人心头:“使命?正因这是我天魔教立教之根本,是初代教主轩辕刹及历代先辈用鲜血与生命铸就的誓言,我等才更不能退缩!八千年前,先辈为何于此地立教?非为称霸,非为逍遥,只为镇守二字!大陆生灵涂炭,我教弟子岂能独善?近海百姓受难,我辈修炼者岂能坐视不理?资源不够,便变卖教产!人力不足,便以身代之!危险…呵,我天魔教弟子,何曾惧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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