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打趣的话语,程景浩依照朝堂规矩,朝着玄曦皇帝微微俯身,行了一个简约随意的礼节,没有朝堂之上那般拘谨刻板。不等玄曦皇帝开口问话,他便毫无拘束地一屁股稳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姿态散漫自在,毫不顾忌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一旁端坐的张春闺素来恪守礼法,行事处处讲究规矩体面,压根看不惯程景浩这般在帝王面前肆意散漫、不拘小节的模样。见状他眉头微微一皱,当即伸出手,轻轻一下将程景浩翘起来的腿拍落下去,示意对方端正坐姿。
张春闺目光直视着程景浩,言语直白犀利,一开口就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话语尖锐得很,听上去格外噎人:“我们二人今日特意前来找你,本是有事想要拜托你出手相助,万万没有料到,居然会在这里偶遇圣上。你老实说说,平日里安分日子不过,又闹出了什么差错事端,竟然惊动圣上亲自出宫,特意前来寻你问话?”
面对张春闺带着质问的话语,程景浩丝毫没有面露怯意,也没有急于辩解反驳。他神色淡然自若,自顾自伸手拿起桌面上摆放的精致青瓷茶杯,拎起一旁的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斟满一杯温热的茶水。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驱散一路奔波的疲惫,程景浩这才带着几分满腹委屈、愤愤不平的语气开口吐槽抱怨:“我今年名下足足还有三个月的公务假期,至今都还没有抽空休息。原本心里早早盘算妥当,打算把假期积攒起来,等到新春过年的时候,一次性好好休假陪伴家人。谁曾想遇上不近人情的上司,一味压榨下属的休息时间,一点体恤之心都没有。我这休假的日子才刚刚开端,麻烦事就直接找上门,连家中安稳都无法享受。倒是想问问张府尹,难不成除夕万家团圆的佳节,你也要死守在顺天府衙门之内,整日埋头查看卷宗、审理案件,一刻都不得歇息吗?”
一番话语脱口而出,直白地将心中的不满抒发出来,张春闺瞬间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反驳。短暂的错愕沉默过后,张春闺很快平复心绪,整理好思绪从容开口辩解。
“你我二人所担任的官职截然不同,权责分工更是天差地别,自然不能一概而论。你身居御前侍卫要职,核心职责便是贴身护卫帝王安危,每逢宫中举办大型宴会、节日盛典之时,都必须全员在岗,严守宫城各处关卡,做好全方位的警戒守卫工作。这般关键紧要的时刻,万万缺少不得人手。即便心中想要申请调休放松,也必须等到新年所有庆典仪式全部落幕结束之后,才有商议请假的余地。”
程景浩听罢这番规矩说辞,当即面露不服神色,连连摇头表示不认同,语气坚定地反驳回去:“这般说法实在难以让人信服,听起来根本算不上公允道理。今年的情况和往年任何一年都大不相同,不能依照旧规矩一概而论。”
话音落下,他收起玩笑神色,语气诚恳地说出自己心中的诉求与缘由:“我的妻儿亲人,今年特意千里迢迢赶赴京城,专程前来陪伴我一同度过新春佳节。我独自一人在京城做官打拼多年,常年与家人分隔两地,阖家团圆共度新年,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于情于理,我都理应抽出空闲时间,好好陪伴妻小,珍惜难得的团聚时光。”
张春闺听完这番心里话,心中顿时了然缘由,下意识转头看向端坐上位的玄曦皇帝。程景浩所任职的御前侍卫体系,直接归属于圣上直接管辖调度,休假审批的最终决定权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此事旁人根本无法插手做主,张春闺即便有心帮忙,也只能闭口不再言语,静静等待帝王定夺。
玄曦皇帝坐在圆桌主位,神色平静淡然,并没有顺着程景浩的话语,接下关于休假请假的话题。他微微抬手,对着厅堂外候命的店小二轻轻示意,吩咐对方即刻开始上菜。方才等候程景浩归来的这段时间里,他闲坐无事,接连喝下数杯茶水,腹中早已满满当当,早已盼着饭菜上桌饱腹。
程景浩混迹官场多年,为人处事圆滑通透,看人识人的眼光更是精准老道。他心里清清楚楚分得明明白白,玄曦皇帝身居九五之尊,手握至高无上的皇权,地位尊贵无比,行事说话都要拿捏分寸;而何总督一类下属官员,相处之时便可以随性许多。面对圣上,他敢于直言争辩、打趣闲聊,不用刻意卑躬屈膝,这份相处尺度,他始终把握得恰到好处。
短暂的沉默过后,程景浩眼珠微微一转,脸上重新浮现戏谑的笑意,开口试探着询问:“看这一桌饭菜已然备好的架势,难不成今晚是圣上特意做东,设宴款待我与张府尹二人?”
这句突如其来的玩笑话太过出人意料,毫无防备的张春闺此刻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小口饮用茶水。听到问话的瞬间,他忍不住心神一震,口中的茶水再也把持不住,猛地一下子尽数喷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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