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还是如此聪颖,儿臣自愧不如。”
帷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随即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富察氏的脸在这黑夜里,眉目如画,被残存的月光映得有些苍白。
“既如此,儿臣明人不说暗话。”
富察氏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明黄色的密旨,夹在自己的指尖摇了摇,
“娘娘,儿臣希望您永远离开紫禁城。”
黛玉冷笑一声:
“永远离开?本宫身为皇贵妃,皇子公主的生母,上了宗人府的玉牒,岂是能说走就走的?”
“娘娘都敢做弑君的事儿,怎会在乎这些小节?”
富察氏上前一步,略压低了声音:
“儿臣知道娘娘担心什么。皇阿玛想给您留一个保障,儿臣可以给您一个比这密旨上写的更好的。”
她顿了顿,看着黛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科尔沁自博尔济吉特氏谋反之后,一直心中惴惴。念同公主爱好骑射,且胸有沟壑,与如今的科尔沁王爷的世子乌木里克刚好相宜。乌木里克自小便在京中生长,性子软糯,自会处处听公主的。到时候可以在京中建上一座公主府,让公主和驸马在京中常驻。待驸马继位,这科尔沁自然算是落入了公主手中,于公主于大清都是好事。”
“至于霖和公主,儿臣的弟弟傅恒如今十五岁。不是儿臣吹嘘,少年英才,大有可为,将来的成就定远远超过安凌壑安大人。儿臣自信,傅恒配您的霖和正好。以后公主有做皇帝的哥哥,做皇后的嫂子,还有富察家世代的底蕴……儿臣敢保证,您的公主不会受任何委屈,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黛玉没有看到那道密旨,但她不得不说,满朝上下,怕是再找不到比这两门更好的亲事了。
这样的条件,放在任何一个母亲面前,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本宫不得不说,你这条件的确诱人。”
黛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但本宫如何信任你?你如今只是未来的皇后,还未真正掌权。况且,人心易变,今日的承诺,到了明日,或许就是一张废纸。谁又能保证,你不会卸磨杀驴?”
富察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丢到黛玉的手中:
“娘娘,这玉佩您先收着。它不仅代表着儿臣的承诺,更代表着富察家的信誉。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日后儿臣食言,您大可拿着这玉佩,让天下人评评理。富察家,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了,儿臣能安排得了你,却安排不了远在准噶尔的安大人。若是成功夺下准噶尔,战功加身,手握兵权,谁敢欺负他的外甥女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娘娘,您可别忘了弘曜的处境。有儿子傍身,以后的生活总会轻松点。说实话,儿臣只想息事宁人,与娘娘化干戈为玉帛,是维护爷和富察家的清誉,也是共同维护大清的江山社稷。”
富察氏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顺着风贴在黛玉的颈动脉上,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黛玉看着那枚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弘曜……
“好。”
黛玉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虽然说,只是口头契约,但她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
而且似乎也别无选择。
“本宫答应你。”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富察氏,“但本宫有一个条件。”
“娘娘请讲。”
“本宫要亲自见弘曜一面。确认他平安无事后,本宫自会离开紫禁城,永不回头。”
“娘娘说笑了,靖亲王战死沙场,是我大清的英雄,宫中自然不会再出现靖亲王。且靖亲王至纯至孝,想来哪怕是魂灵,都会一直守护在自己的额娘身边的。”
这便是在说,以后只有弘曜,没有靖亲王。
是承诺,也是威胁。
合理的交易,没有付出,何来的回报。
黛玉心中稍定,而天际也渐渐亮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映出七彩的朝霞。
“你为什么要帮我?”
“儿臣不是帮您,是帮自己。毕竟王爷对娘娘的心思……娘娘怕是比儿臣更清楚。当初在永寿宫,娘娘教导儿臣甚多。儿臣身为女人,眼看着娘娘受过的这些委屈,心中难免不忍。”
“况且……今日娘娘敢在万方安和如此孤注一掷,可见,并不想留在宫中,不是吗?不过儿臣也要感谢娘娘,若不是娘娘这一举动,儿臣也没法安排这些事儿。”
说到这里,富察氏笑了笑,转身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另外一辆马车:
“这辆车里,儿臣备好了一百两碎银和两千两银票,衣服被子备了若干,此外还有一些房契地契,都是从儿臣的嫁妆里出的。虽不能让娘娘再过上过去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足以衣食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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