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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古言 > 绛珠重生,玩转四爷后宫 > 第4章 林木茂叶落可归根——林秀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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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木茂叶落可归根——林秀番外(下)

江南的秋雨总是来得缠绵悱恻,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银针,扎在枯荷上,也扎在人心里。

自从那日在廊下晕倒后,我的身子便如燃尽的灯芯,一日不如一日。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脉案上写的都是“气血两亏,心脉衰竭”,开的方子苦涩难咽,却怎么也补不回我胸腔里那口气。

我躺在床上,看着床顶那顶青色的帐幔,日复一日地数着日子。

凌壑和澜依日夜守着,尽染和书意也懂事地不再吵闹。

这些日子里,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过去。

想起和安比槐的初见,那是在苏州城外的桃花树下,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脚边是或粉或白的香料筐,就这么抬头在看桃花。

那时的他,眉眼清朗,笑起来带着几分书呆子的憨气,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比蛇蝎还要阴毒的心。

我想起冬日里,他从袖筒里掏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油饼,塞到我冰凉的手里。那油饼是他在街头巷尾转了好几圈,才用省下的几个铜板买来的。

我捧着那油饼,热气顺着掌心熨帖到心窝里,以为那就是一辈子的暖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辞了工,跟着他走了。

可后来我才明白,那点微末的恩惠,不过是他在索取百倍千倍回报前的诱饵。

我还想起当初怀上陵容时的欣喜。

那时我以为,有了孩子,安比槐便会收心,我们这个家便能像模像样地过下去。

我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幻想着女儿长大后的模样,幻想着她能嫁个良人,过上我不曾有过的安稳日子。

可这幻想,最终成了我一生最大的讽刺。

安比槐从大夫口中知道我腹中是女儿时,便成宿成宿不着家,只说是为了能多挣两个子。

陵容出生时,安比槐在牌桌上输了个精光,我方明白他所谓的“挣两个子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一个人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听着隔壁传来他醉醺醺的咒骂声,那一刻,我便知道,这苏州的桃花,终究是笑错了春风。

最后我还想起陵容小时候,怯生生地躲在门后,看着安比槐摔碗砸筷。

她那双像极了我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惊恐与不安。

我抱着她,一遍遍地告诉她:

“容儿不怕,容儿不怕。”

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瑟瑟发抖?

我这一生,像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如今,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看着帐幔上晃动的光影。

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一一闪过。

有甜,有苦,有期盼,有绝望。

我累了。

这具身子,这颗心,都累了。

唯一让我咽不下这口气的,就是想再见见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

“母亲……母亲!”

门外传来有些纷乱的脚步声,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撑开眼皮,模糊看到一个人影,伏倒了我的床边。

那人身上的衣料带着异域的光泽,剪裁繁复而华丽,在跪下的瞬间沾染了床沿的灰尘。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我枯槁的脸颊,指尖冰凉,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娘……”

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女儿不孝,回来晚了。”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想要看清她的脸,可眼前影影幢幢,好似蒙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容儿?”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娘,我在,女儿在。”

她轻声说着,更紧地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掌贴在她的脸颊上,滚烫的泪水滴在我的手心,好似三十多年前那样。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些,只剩下屋檐积水滴落在青石阶上的声音,一声声,像是敲在人心坎上。

屋内燃着安神的檀香,烟雾缭绕,将昏黄的烛光晕染得有些朦胧。

旁边有跪倒在地的声音:“外祖母,弘曜和额娘来见您了!”

“好……好……”

我断断续续地说道,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将这半生的郁气都吐出来,

“娘……娘就知道……你和弘曜……你会好……”

我努力想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想告诉她,娘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

可我的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微微颤动。

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低下头,将我的手放在她的发间。

那发丝柔顺,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她常用的味道。

“娘,您别说话了。”

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女儿回来了,您要好好的。女儿不出去了,就在江南,安安静静地陪您过日子,你长长久久地陪着女儿,好不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用些吃力的侧头看着澜依,挤出两个字:“兔……子。”

澜依恍然,将我从安家带来的帕子,和我重新缝补过的兔子,放到了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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