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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古言 > 绛珠重生,玩转四爷后宫 > 第5章 长风渡万里染悲歌——温宜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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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长风渡万里染悲歌——温宜番外(上)

京郊长亭外,朔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我勒住缰绳,回首望去。

巍峨的紫禁城在漫天黄沙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如同我过往那十四年的人生,精致、华美,却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公主,该启程了。”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我没有立刻转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吉服。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布料,飞向那片未知的苍穹。

这本该是女子一生中最喜庆的衣裳,穿在身上,此时却像是一层厚厚的血痂,缠得我几欲作呕。

“走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被风裹挟着,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队伍缓缓前行。

庞大的送亲仪仗绵延数里,箱笼里装着金银珠宝,书籍乐器,还有我亲手整理的、关于大清西北布防的绝密情报。

三个月前,额娘的灵位前。

“皇兄,我愿往。”

面对弘历,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跪下,额头触地。

那一刻,弘历看着我的眼神,平静的痛惜最后化为一种沉痛的决绝。

“温宜,是四哥对不住你。”

弘历扶着我的肩膀,手在颤抖,“四哥答应你,不会让你等太久,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回来。”

“不,四哥,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抬起头,在宫中总是有些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册,那是我利用额娘留下的人脉,暗中查探准噶尔商路所得。

“四哥,准噶尔虽强,但粮草依赖贸易,内斗不断。如今皇阿玛身体不好,身为女儿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嫁。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时的求和不过是饮鸩止渴。如今他们元气大伤,机不可失。四哥你放心我会成为插在他们心脏上的一把刀。我要让他们知道,大清的公主,从来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风沙越来越大,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黑色的轮廓。

那是准噶尔的迎接队伍。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华服之下腰带间系着的铁片——那是我特制的袖箭,箭头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我轻轻抚过那冰凉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安将军,您是六弟和念同的舅舅,本宫便也跟着喊一声小舅舅吧?小舅舅,这一路山高路远,都要劳烦您了。”

安凌壑垂下头行礼:

“公主千金之躯,微臣何德何能,当不得这一声舅舅,还请公主不要取笑微臣了。”

我看着他垂下的头,终是没有说什么,只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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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不过三日,那股子被刻意压抑的敌意,便如这塞外的风沙一般,无孔不入地渗了进来。

准噶尔的迎亲队伍并未将我视作尊贵的可敦,反倒像是押解着一头待宰的羔羊。

迎亲的使者巴图,是个满脸横肉的莽夫,仗着自己是已故大汗策零的表亲,也是现任大汗的伯父,身份尊贵,一路上对我这“大清娇客”极尽刁难之能事。

先是嫌嫁妆车队行进缓慢,故意纵马冲撞我的车驾;继而又以草原规矩为由,逼我在这寒风凛冽的荒野中下马祭拜长生天。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在那巴图戏谑的目光中,生生咽下了一块带着血丝的羊肉,换来他一阵刺耳的狂笑。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病了。

许是那块生肉不干净,许是这几日心力交瘁,又或是这塞外的寒气终究侵入了肌理。

起初只是低烧,到了夜里便烧得人事不省,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喉咙里像是吞了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楚。

“公主,喝口药吧。”

我勉强撑起眼皮,看着那碗药,摇了摇头。

“姑姑,我喝不下,胃里翻腾得厉害。”

吉祥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鬓边的银丝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公主,您若是不喝药,这病如何好得起来呢?若是您有了什么差池,到时候奴婢有何颜面下去见娘娘啊!”

是啊……额娘……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底最坚硬的锁。我强撑着起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条火线,烧得我胃里一阵痉挛,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用袖口狠狠擦去了嘴角的药渍。

“公主!”

吉祥姑姑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不合规矩啊!粗使丫鬟才干的事儿……”

我冷笑一声,没理会她的惊呼,顺势把自己重重摔进驿站的床榻里。

“规矩?”

我盯着头顶发黑的帐幔,声音虚弱却透着寒意,

“吉祥姑姑,你还没看透吗?到了这儿,咱们就是待宰的羊。羊,是不讲规矩的,羊只讲怎么活。”

老瘦男子廋词谓之“烧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

想到这些话,吉祥心中一阵恶寒,眼圈一红刚要说话,门外忽得传来一阵嘈杂声。

先是说话,然后就成了争执,再后来就听到了兵戈出鞘的声音。

“铮——”

那是刀锋出鞘特有的清越之音,在死寂的驿站里显得格外刺耳。

吉祥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扑到床边,想要用那并不宽厚的肩膀护住我:

“公主!奴婢护着您!”

“让开。”

我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

“姑姑,本宫来这里之前,就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去把那件狼毫披风拿来,还有我的鞭子。”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股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反倒让我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公、公主?”

吉祥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我神色镇定,还是慌乱地去取了来,帮我穿好。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