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仁杞大人!”
他扶住我双臂:“吾在,瞧见什么了?”
我咽着口水左右顾盼,才从屁股底下抽出砸我脚的全家照,指着中间那个小男孩惊魂未定:“他,就他,他没有脸,是玻璃,不,是镜片,还是凸面的!哦对,还穿了两条红白的背带裤!”
仁杞疑惑:“背带裤?是何物?”
“就是……”我一时间词穷,只能手脚并用的比划。
“吾知道了,镜面是界心,至于那两条锁链,应该是控制他的一种力量,在空中界,倒还说不清道不明,你可曾触碰,感受得更清楚?”仁杞很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我摇摇头:“我吓死了,完全没机会近身触碰。”
又忽然分辨出仁杞刚刚说的。
界心?
我转头瞧了瞧贺遥,又回头仔细去看照片中的小男孩,他分明眉眼清晰,同贺遥如等比例放大。
我几乎是喃喃:“碎掉我们才能出这片空中界的界心,为什么会在贺遥的心里……”
我不知道我用什么眼神看向仁杞的,只知道一时间呼吸困难。
“这个吾是真不知,或许是他的心魔,或许是操控者的手段,至于吾怎么知道的,在旅馆,她说的。”
他指向箱女。
我反应过来是之前箱女警告我的话,不禁攥紧手心:“旅馆那时!那你?”
也听到了箱女让我小心你的话吗?
像是看穿我的不安,仁杞只宽然一笑。
“无妨,吾不在意那些,她害怕吾,自然对吾有戒心。”
轻轻的拥抱随即而来,头靠在他肩颈这一瞬,久违的旖旎与欢愉却并未驱散掉心中一大片阴霾。
箱女对他有戒心,那我呢?他怎么不提,是因为……相信我么?
这样的仁杞如何不让人放下所有警惕呢?
“界心在贺遥的心里,如果要让箱女破坏它,会不会伤到贺遥?”我头深深埋在他肩颈,痴迷于莲叶香将我淹没。
他揉了揉我后脑勺:“不论是心魔还是操控者,引出界心大抵都需要达成宿主的心愿,也就是破除心魔。”
“破除心魔?”我离开他的怀抱,“我有一个疑问。”
他挑眉示意我说。
“上一个空中界的界心并不在我身上,那空中界的主体会不会不是我?”
猜测一出,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和仁杞看向了角落的箱女。
——是她的界心?那她是在利用我救她?
——那饵军是抓她还是抓我?
我盯着仁杞,许久没有同他在脑中对话,终于也是用上了。
互看了几眼,仁杞才忽的笑出声,点了点头。
“怎么了?”
“没什么,吾是说,如你所想。”
好吧,我只当是他也许久没在脑中对话,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没多想。
如果真是利用我救她,那看来,箱女还真不是能破界那么简单。
我本想再探探贺遥身上的另外两股力量,但被仁杞阻止了,他指了指贺遥脑袋下面压的,仍在蠕动的一团黏腻藤蔓:“一次足矣,再次就惊醒它了。”
话落,那藤蔓触手似的差点就攀上来,我吓得当即缩回了手。
“用封符。”仁杞提醒我。
“哦,对。”我赶紧画了张封符拍了过去,那玩意儿才缩回贺遥身体里,不见了。
“靠!”我歇了口气,有点懵逼,“这玩意儿不是在何仙村就消失殆尽了么?怎么这儿也有啊?”
“是这个么。”仁杞冷不丁开口,掌心已然托出一团被灵力包裹的,张牙舞爪的藤蔓。
我震惊:“这,这个不是……那个刘队办公室那个?”
仁杞长眸忽闪:“是周晴。”
“周晴?!她不是嗝屁了么?!”
仁杞提起这个名字,我才分辨出,贺遥身下那藤蔓般的触手同何仙村只是有点相似,但与周晴身上的对比,如出同根!
“等等!”我指尖触碰到贺遥身下的位置,感受那一丝熟悉的气息,顿感毛骨悚然,“这味道,是灵山攻击我那两股气息的其中一股!!还操控的是尸髓蛊!而恰好上一个空中界也有尸髓蛊!”
老式的灯泡发出油黄的光,掌心上,缚于灵力中的藤蔓不甘的四处寻探出口。
我抬眸与仁杞两两相望。
一时沉默难言。
贺遥在床上熟睡。
我同仁杞离开压抑的房间,辗转到阳台观望。
“看来,只有金蝉脱壳之术能解释了。”
仁杞递来一杯茶,茶水摇曳剪影,似浑镜。
我接了茶,送到嘴边,刚想抿一口,强烈反胃灼烧得咽喉刺痛。
但看仁杞仍在品茶,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只当是自己忧心无欲,没出声,也没再喝。
“周晴金蝉脱壳来偷袭我做什么?我跟她又没有恩怨!”
我有些自己都难以掩饰的颓丧,如今食不下咽,一个山庄都让我止步不前,那西山阳氏岂不如豺狼虎穴。
仁杞转着茶杯,盯着远山喃喃:“魔根灭了,它却还能遁逃,你觉得,偷袭你还需要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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