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孩子们睡后,公英喟然长叹通:“婆婆,卫茅和白雪丹,在台湾活得太难太难了。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能回来,即便是谢致中是卫茅与六月雪的孩子,我公英也认了。”
合欢说:“公英,你胡乱猜想什么?徐同志说过,谢致中是谢汉光和白雪丹的儿子。”
“婆婆,你想过没有?六月雪可以改称为白雪丹,难道卫茅不可以改称为谢汉光吗?”
“徐同志说,谢汉光是唐山人。”
“婆婆,你不晓得,唐山人是台湾人和海外华侨对大陆移民和移民后代的传统称呼。”
“公英,你说得不对。我见过唐山人。唐山在河北省,北京附近。”
争执没有任何意义,公英只好缄口不言。
第二天上午,玉竹便把六月雪的父亲请过来。老油腻汉子,变成了大爷级老秃头。
老秃头听玉竹说,女儿六月雪,又有了一个五岁的孩子,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忧的是女儿在台湾,在常凯申这个独夫民贼的治下,恐遭不测。
第二个老婆生的浪荡公子,整天吊儿郎当,读书、赚钱样样不行,换女朋友像是婴儿换尿布片,换个不停住,花出去的钱如流水。这样的人,指望把家业发扬光大,做梦都不要想,实在令人伤心哟。
老秃头动了歪心思,想把女儿六月雪的儿子薛破虏,过继到自己的门下,传宗接代,不至于族谱上打上墨疤。
所以,在外孙薛破虏身上花点小钱,老秃头心甘情愿。现在,又多了一个外孙子,老秃头有足够的底气,问合欢和公英要人。
商人有商人的精明,老秃头说:“薛破虏,谢致中,你们到外公家里过暑假,好不好?”
薛破虏一口回绝:“不好!”
老秃头说:“破虏,为什么不好?你得说个道理哒。”
十二岁的薛破虏说:“我叫你一声外公,是看得你千斤重。可是,你那个小老婆,不晓得做人,看我不上眼。我薛破虏就是这样的个性,凡是看不上我的人,我又何必看得上你?她的屁眼,当得上是针顶子?!”
“致中,你愿不愿意跟外公去?”
五岁的孩子谢致中,还不太懂事,嗫嚅着:“哥哥去,我跟着去。”
老秃头对合欢说:“你是我女儿六月雪的义母,我是六月雪的亲爹。但是,六月雪胳膊往外拐,连六月雪的两个儿子,都向着你,你帮我在两个外孙子面前,说几好话,让我享享天伦之乐,如何?”
公英的心肠软,说:“婆婆,你做点好事修点德咯。”
合欢说:“老伙计,我怕破虏和致中,在你家里受夹板气。”
“不会的,不会的。你绝对放心,我专门请了个保姆,又请了一个家庭教师,保证两个外孙,不会吃任何亏。”
合欢晓得,公英是手长袖子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我们有话说在前面,过完暑假回长沙,破虏和致中,如有半句怨言,你再莫想踏入我这里半步!”
老秃头欢天喜地地答应:“上不瞒天,下不欺地,我老头子一个,这辈子图什么呀?图个后继有人,图个天伦之乐,图个和和美美。”
到了七月份,雅礼中学放暑假,合欢和玉竹,公英,带着卫正非、卫是非,从湘江渡船码头,坐船到湘潭窖弯码头,再到龙城县。
江篱虽然是县官一级的人物,但毕竟是青黛长指甲和眼泪下的败军之将,加之江篱的性格,是个讨火种的人,天天忙着工作,哪还有时间守在家里?
合欢和玉竹、公英带着两个孩子卫正非、卫是非过来,青黛说:“你们来的正好,帮我主持公道。二木匠江篱,这个家伙,不和我商量,擅自做主,说要把我们的大儿子无缺,送去莫斯科动力学院水力发电专业读大学。这个莫斯科,离我们这里有多远呢?”
合欢听说过哈尔滨的老毛子,都是苏联人,但从没有听说过,莫斯科在哪个地方。
合欢说:“莫斯科是不是在漠河?”
青黛更不懂得漠河,便说:“漠河大约是在墨水河附近吧?”
卫正非说:“二奶奶,上地理课的时候,我量过地图,从长沙到莫斯科,只有七个厘米。”
虽然不知道七厘米有多长,青黛说:“七厘米?这么近?”
卫正非说:“一厘米代表一千公里。”
青黛虽然不知道七千公里有多远,但还是说:“是咯,是咯,七千公里,不晓得要几个月,才能走到莫什么科科。”
公英说得有理:“好男儿志在四方。二舅妈,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放弃。无缺快十七岁了,到了闯天下的时候了!你还担心什么哟!”
青黛的弯子,转得比风还快,说:“公英,好话只需要一句,你听你的!”
青黛死缠烂打,非得留下合欢和公英和两个孩子,在龙城县吃午饭。
青黛做了蛋卷花、叫堂鸡、壶大石羊肉、麸子肉,空心菜。
二木匠江篱,半夜时间才回来,第二天凌晨五点钟点,照常醒来,看到合欢和公英,便问:“公英,你家里到底有多少资产?丰乐乡的孙乡长往上报,说你家应该评上一个富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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