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一年,腊月初七。
暴雪已连下三日,将青石镇裹进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拍打着镇上的青砖黛瓦,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全镇唯一的出路被积雪封堵,车马难行,青石镇成了一座被冰封的孤岛。
更让人恐慌的是,一场诡异的寒咳疫情正在镇中蔓延。从老到少,几乎半数镇民都染上了这怪病,咳嗽声此起彼伏,穿透风雪,在空荡的街巷中回荡。患者咳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冰,昼夜难安,却无药可解。
唯有镇中心的“益生堂”,成了全镇人的希望。掌柜周玄清是远近闻名的医者,面容清癯,身着长衫,待人温和,素来以“仁心济世”着称。他推出的“蜜炙款冬花”,据说用古法炮制,专治寒咳虚喘,一经售卖便供不应求。
此时的益生堂内,药香弥漫,排队买药的镇民排到了门外。周玄清亲自坐镇柜台后,动作麻利地称药、包纸,脸上挂着悲悯的笑容:“大家莫急,人人有份。这款冬花是我亲自去药田采摘,用三年陈洋槐蜜正午阳火炙成,保管药到病除。”
镇民们感恩戴德,接过印着“益生堂”字样的药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那是救命的仙丹。没人注意到,周玄清在转身取药时,指尖划过的药罐底层,藏着几株发黑的款冬花,花瓣枯萎,茸毛粘连,与正常的黄褐色款冬花截然不同。
暮色四合时,一阵凄厉的哭喊打破了镇子的宁静。
“救命啊!我儿死了!”
药田看守李伯的哭声穿透风雪,从镇子边缘传来。正在益生堂整理药材的周玄清脸色微变,立刻带着学徒赶了过去。刚到李伯家,一股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那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让人头晕目眩。
李伯的儿子躺在土炕上,身体已经僵硬。他双目圆睁,瞳孔放大,脸色青紫如茄子,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死状狰狞。最诡异的是,他的掌心赫然浮现着半朵血色的款冬花印记,红得刺眼,仿佛是从皮肉里渗出来的。
“玄清先生,你快看看!”李伯抓住周玄清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我儿昨天还好好的,只是咳了几声,买了你的款冬花吃了,怎么就……怎么就没了!”
周玄清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体,又拿起床边散落的益生堂药包,眉头紧锁。“李伯,节哀。”他站起身,语气沉重,“你儿子这是寒咳重症,引发了肺痨急症,并非药石所能挽救。我这款冬花只是治咳,终究挡不住绝症啊。”
这番话看似合理,却被门口突然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哼,明明是药煞索命,偏要说是急症,误人子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个身影站在风雪中。为首的是个身着破旧道袍的中年道士,头发散乱,满脸胡茬,腰间挂着一个罗盘,罗盘指针上系着一根红色丝线,正是“辨煞针”。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子身着青布衣裙,背着药篓,眼神冷静;男子穿着短打,腰间别着桃木剑和符箓,身形矫健。
正是游方道士李承道,以及他的徒弟林婉儿和赵阳。他们本是路过青石镇,想借宿一晚,却被这场诡异的命案吸引。
周玄清脸色一沉:“道长此言差矣。我行医多年,从未听过什么‘药煞’。死者分明是急症致死,还请道长不要妖言惑众,引发全镇恐慌。”
“是不是妖言惑众,一验便知。”李承道迈步走进屋内,无视周玄清的阻拦,从腰间取下罗盘。当辨煞针靠近尸体时,原本静止的指针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红线绷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看到了吗?”李承道冷笑一声,“此针能辨怨气,针动则说明死者体内有强烈的药煞怨气,绝非急症所致。你再看看他掌心的血色印记,正是煞蕊入体的标志。”
周玄清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镇定:“道长故弄玄虚罢了。这印记或许是巧合,不足为凭。”
“巧合?”林婉儿上前一步,拿起床边的药包,拆开后取出里面的款冬花。她指尖捻起一朵,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花瓣和茸毛,眉头微蹙,“周掌柜,你这药包里的款冬花有问题。正常的款冬花是黄褐色,茸毛温润,蜜香纯粹;而这里面混入的三朵,花瓣发黑,茸毛枯萎,蜜香中带着腐味,这是‘煞蕊款冬’,绝非善类。”
赵阳也上前补充:“我师父说过,煞蕊款冬是吸收了枉死者怨气长成的邪花,蜜炙后会产生‘噬魂香’,吸入者会陷入幻境,最终被怨气反噬窒息而亡。你这是用邪药害人!”
周玄清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屋外突然又传来一阵骚动。保长带着几个镇民匆匆赶来,神色慌张:“不好了!周掌柜,沈掌柜家的张老爷也出事了,死状和李伯儿子一模一样!”
这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镇民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看向周玄清,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和恐惧。“什么?张老爷也死了?他也买了益生堂的款冬花!”“难道真的是这药有问题?”“是煞蕊索命!是药田的祖先报复我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