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和时运相处的怎么样了?阿娘有些担心你们两个不合。”好奇关心自家女儿,神徕煦同样蹙着眉头,与持夭面面相觑。
“还好,他今日陪着我去找线索证据了,我们也没有发生什么冲突,而且,时运主要负责去询问神明,没有多管。”面不改色,持夭忽略早晨和时运的不快,捡着好听的和神徕煦说。
颔首将持夭拥进怀里,神徕晴低眉,下巴轻轻蹭着持夭头顶,“行,娘就怕你和时运神争吵打架,毕竟你的性子和他的性情都一样,要是犟起来,谁也不服谁。”
乖巧点头,持夭窝在神徕煦怀中,身子骨渐渐软了放松了下去,眼皮千斤重,缓缓合上。
哄小孩一样,抱紧持夭带着她摇动身体,神徕煦眉目间浸着柔和,手掌拍打持夭纤瘦的脊背,将持夭哄安稳。
夏日晚风比白日凉爽,宫内荷池边,青丝垂落发尖触及水面,时运低眉,修长手指轻点平静吹面。
“秋实,你和那位女子怎么样了?”背后,墨绿色长发垂下的男子身形微晃,眼皮沉重抬起望向蹲在荷池边缘的时运,迈着大步走过去,同他蹲坐在一起。
“还好,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平日不怎么喝酒,持昭安及笄那天,你是最先醉的神,也只有你一个人醉了。”抿唇看向微风吹起漾开水波的池面,时运眉头轻皱。
“你知道我不怎么喜欢骗我的人,你也知道我能穿越时空,只要我想,马安被投毒死亡的真相,就能找到,带到众人面前。”手掌弯起捧起一捧池水,时运叹气弯起的手掌摊开,任由池水从指尖流走。
蹲坐在身边的神明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看向时运,瞳孔写满不可置信和惊诧,“你说什么?我没有杀人,你不信我?”
“那你同我说,你喜爱的那个女子,还好吗?”蹲下身又询问了一遍,时运眸光紧盯秋实颤抖的唇,叹了一口气,静静等待秋实的回答。
“死了。”
“什么时候去世的?”
“十年前。”
眸光一顿,时运站起身看向背影颓然沧桑的秋实,眉头皱起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一半,憋闷久久喘息不上。
“真的是你做的?”
“你们两个在这里赏夜景啊?”揣着酒葫芦迷迷糊糊从桥上走过,长发全数拢起女人蹙着眉头看向荷池一站一坐的两位神明。
“秋霜,你来了。”两手撑住膝盖站起身,秋实笑着看向拿着酒葫芦咕嘟咕嘟畅饮的神明秋霜,唇边的苦涩怎么也掩盖不住。
“皇宫夜景的确美。”仰起头望向投影下来的象牙色浅浅月光,时运只觉得浑身发凉。
“秋实,我们明日聊聊吧。”偏头看向秋实,时运望着突然过来打断他和秋实说话的秋霜,眉宇间凝结浅浅哀怨,转身离开留两位神明在原地。
秋霜敏感察觉出来时运的情绪,她恍惚转过头与自己名义上的兄长对视,眼睛无辜眨了眨,酒瞬间醒了大半。
“秋实,时运怎么了?”
缓缓摇头,秋实望着被风吹动的荷花,凝聚灵气借力跃了出去,留秋霜一个神明在原地。
不明所以歪了歪头,秋霜低低咒骂两个先后将她扔在荷池边的神明,别着双手看向旁处,眼底划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冰冷。
天明明亮,祀北城上空凝聚起来一小片乌云,细细雨丝挥洒逐渐变大,紧接着狂风大作,惊雷炸开声响。
持夭平躺在床榻上,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眉目是难得的舒展。
耳边炸开雷声,持夭眼皮颤动睁开眼睛,撑着床坐起身,双腿垂在床榻边望着,抿唇望着阴云压下来的天。
“下雨了?”没有抬眼看向珠帘隔绝的外面,持夭嗓音浅浅。
“嗯,下好大呢。阿姐,阿娘说,今儿过后天就更热了。”望着黑压压一片,持玉站在珠帘旁边目光投向开着的窗户,轻声叹息。
他阿姐的身子他不如大夫那样了解,但是每天跑到小木阁去找持夭玩,一年四季,持玉是知道的。
夏天热了不行,躺着浑身起疹子,有时候还会生疮溃烂,冬天虽然不如夏天那样折磨人,但也是太过寒凉,风寒一得就是一个冬天。
“何许呢?”嗓音浅浅,持夭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将外衫拢好,抬手去整理搭在架子上的官服,狐眸低低凝望眼前的紫红色。
“阿姐,你出来,我正打算同你说何许的事呢。”听到何许的名字,持玉一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催促持夭。
撩开帘子,持夭穿着薄薄的一层轻纱,搭着浅色里衣,随手扯了一把凳子坐在持玉对面,手指弯曲,指节抵住额头,轻缓揉动。
“何许昨晚去给姨母诊治,碰见蓝清远了。两个人,在圣上寝宫外面,差点打起来。”满是八卦的嘴脸,持玉偷瞄一眼门口,神徕煦不在,继续向持夭讲述自己昨天晚上见到的争吵。
“蓝清远见到何许第一句话就是骂他,说他进入太医令用的不正当手段,甚至还对何许动手。
何许哪里是个肯吃亏的?立刻动手还了回去,紧接着就还嘴骂回去,‘蓝清远,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是怎么坐上的吗?’”
闻言缓缓颔首,持夭眉头蹙起来,转而舒缓下来。
“你去把何许喊过来,就说我不舒服,今早起来咯血。”
点头应下,持玉动作麻利去到太医令何许。
等了莫约半柱香的时间,持玉拽着何许的袖子匆匆跑进圣后寝宫偏殿,对着何许向里面指了指。
“持小姐身子不适,怎么坐起来了?”顺着持玉的手指看过去,何许怔愣,管不着平日的礼节,立刻抬腿走进屋内。
“持玉,你也进来,把门合上。”掩唇咳嗽,持夭放下沾血的帕子转过身,狐眸含露浅浅抬起同何许对视,目光飞快移开。
“我给你诊治。”
“不用了,就是憋闷,也没什么。可能是时运给我输送灵力的副作用。”站起身给何许拉开一张椅子,持夭浅浅笑着,示意他坐。
目光在持夭身上来回打量停留,何许瞥了一眼持玉,恍惚明晓持夭喊自己过来做什么。
“持小姐莫不是想问昨晚我同蓝清远争吵的事情?”
颔首,持夭捏住茶盅给何许倒了一杯茶,拢好衣衫坐下。
“蓝清远的背景,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