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念前辈……”方腊(此刻,或许更应称其为找回部分理智的逆魔天师)感受着识海中那颗散发着纯净辉光的净魔之心,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激,悲怆,以及……一丝明悟。
这净魔之心,并非要根除他的魔化——那已是不可能,魔躯与混沌本源、江山印已彻底融合。它的作用,是强行净化、压制那失控的魔性与混沌意志,让他重新夺回对这具魔躯的主导权,让他那被淹没的“本我”意识,得以暂时摆脱魔性与混沌的侵蚀,恢复清醒!
代价,亦是显而易见。
随着净魔之心力量的释放,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魔躯所蕴含的、那浩瀚无匹的混沌魔元,如同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运转变得滞涩,威力……大幅削弱!原本足以撼动虚空、与虚无巨眼短暂对峙的力量层级,此刻恐怕十不存五!那作为“锚点”稳定周遭时空的效果,也明显减弱,灰白的“虚无”背景侵蚀的速度再次加快。
以牺牲绝大部分力量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清醒与对自身失控的遏制!
这便是无念天师留给他的,最后的选择——是沉沦于失控的力量走向毁灭,还是以弱小的清醒,去进行最后、或许也是徒劳的抗争?
答案,不言而喻。
逆魔天师(方腊)那重新清明的眼眸,瞬间扫过全场。看到了依旧在幽瞳操控下,疯狂扑来的傀儡修士;看到了高空之中,因他气息骤变而略显惊疑的蚀空虫后;看到了远处,那悬浮于空、幽瞳中首次出现一丝细微波动的幽瞳少年;也看到了脚下,那因他“锚定”之力减弱而加速被“虚无”吞噬的葬星原大地。
没有时间犹豫。
他抬起那只尚未被诅咒灰白完全侵蚀的左手,掌心之中,清辉与微弱魔焰交织——那是净魔之心压制下,勉强能够调动的、微弱的清魔之力。
他不再理会那些被操控的、已然无救的修士,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了远处的幽瞳少年。
“幽瞳……”方腊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充满疯狂的暴戾,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沉淀了无尽痛苦与杀意的平静,“你的棋局……还轮不到你……来判定终局!”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向前一按!
并非攻击幽瞳,而是……按向了脚下的大地!
“净魔为引,清浊分野——封!”
嗡!!!
以他掌心按落之处为中心,一道纯净的、由净魔之心力量引导的清辉光环,混合着微弱的秩序魔元,骤然扩散开来!这光环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净化结界!
光环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被“虚无”侵蚀的灰白痕迹,如同被洗涤般,暂时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尽管依旧荒芜)!而那些疯狂扑来的傀儡修士,在接触到这清辉光环的刹那,身体猛地僵住,眼中那木然的灰白之色剧烈波动,与幽瞳之间的操控丝线发出了“崩崩”的、几欲断裂的异响!
幽瞳少年脸色微变,指尖操控的灰白丝线骤然绷紧,试图强行稳住那些傀儡。
然而,方腊的目的已然达到。
借着这净化结界暂时干扰幽瞳操控、净化小范围“虚无”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明的逆魔之瞳,第一次,完全无视了周遭的一切,包括那虎视眈眈的蚀空虫后,只是……深深地,望向了北部天空,那漠然俯视着众生的——虚无巨眼。
他知道,一切的根源,在那里。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最终需要面对的,也是那里。
净魔之心在他识海中稳定地跳动着,提供着清醒,也束缚着力量。
魔躯之内,被压制的混沌与魔性在咆哮,诅咒的灰白仍在缓慢侵蚀。
前路,依旧黑暗,甚至因为力量的削弱而更加渺茫。
但,至少在此刻,他找回了自己。
找回了作为“方腊”,作为“逆魔天师”,作为逆捉师道统承载者,所要走的……最后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那被削弱却依旧磅礴的魔元,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受控的方式,在净魔之心的引导下,缓缓凝聚。
目标,虚蚀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