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从不是个迷信的人,直到2018年秋天那次进山,有些事至今想起来,后背还会冒冷汗。那天的阳光、山风,甚至树叶的味道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发生在昨天。
那年我刚毕业,在一家户外用品公司做策划,为了拍一组秋季登山装备的宣传照,我们选了京郊铁驼山。之所以选这儿,是因为它不算热门景区,植被茂密,碎石路和废弃矿道错落,拍出来有原始感。出发前查资料,看到过一则旧闻:2008年有位退休地理老师在这一带失踪,搜救队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一张他写的纸条,人至今没下落。当时只觉得是登山意外,没往心里去,现在回想,那或许是最早的预警。
同行的有三个人:摄影师老周,三十多岁,常年跑户外,经验丰富;模特小琳,刚入行的小姑娘,活泼爱动;还有司机兼向导老陈,是门头沟本地人,据说祖上就是铁驼山的矿工,对山路熟得很。我们周五下午出发,开车到山脚下的十字道村,打算住一晚,第二天一早进山。
村子很偏,大部分房子都是空的,墙皮剥落,院子里长满杂草。老陈说,九十年代因为煤矿塌陷,村民都迁走了,只有几户老人偶尔回来看看。我们住的是村头一间闲置的民房,是老陈亲戚的房子,平时锁着,里面摆着些旧家具,落了层薄灰。屋里有个老式木柜,墙上挂着面模糊的铜镜,镜框都裂了道缝。老陈收拾屋子时特意叮嘱:“夜里别开西屋的灯,窗户也别撩窗帘,山里风硬,容易招东西。”
小琳年纪小,好奇心重,追问为什么,老陈只是含糊地说“祖上的规矩”,就转身出去劈柴了。我当时觉得是老人迷信,没当回事,倒是老周经验足,低声跟我们说:“山里的老房子都这样,规矩多,照着做准没错,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晚饭是在屋里煮的泡面,就着带来的面包火腿。窗外天刚擦黑,山里就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几声虫鸣。小琳吃完就犯困,洗漱完先回东屋睡了。我和老周、老陈在堂屋抽烟,聊着登山路线。老陈说,明天我们走兰盐小道,那是以前驴友常走的路,虽然有些地方陡,但风景好,适合拍照,就是要避开那些废弃矿洞,“塌陷区多,踩空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概十一点多,我准备回屋睡觉,路过西屋时,隐约听见里面有“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木板上。西屋锁着,钥匙在老陈那儿,我透过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我喊来老陈,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上堆着些旧农具,墙角有个破水缸,“滴答”声就是从水缸里传来的——原来屋顶漏了,积了些雨水。
“没事,就是漏雨,”老陈说着从墙角拖了块塑料布盖在水缸上,“这屋常年没人住,漏雨很正常。”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刚才透过门缝看的时候,明明没看到水缸的位置有亮光,可那水滴声却听得格外清楚,就像在耳边响一样。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多想,山里房子漏雨太常见了,赶紧睡吧,明天早起。”
我回到东屋,和小琳睡一张炕。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屋里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皂角混着泥土的气息。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突然听见炕头传来“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翻东西。我以为是小琳翻身,可转头一看,她睡得好好的,身体一动不动。
那“沙沙”声还在继续,就在我头顶上方。我心里发毛,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上照,屋顶是裸露的木梁,挂着些蜘蛛网,什么也没有。可关掉手电筒刚躺下,那声音又出现了,还伴着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木头被人压得变形。我吓得不敢闭眼,盯着屋顶看了半天,直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被小琳的尖叫吵醒。她指着炕边,脸色惨白:“你看这是什么!”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炕沿上落着一根长长的黑发,至少有半米长,黑亮黑亮的。可小琳是短发,我头发也才到肩膀,这根头发根本不是我们俩的。我突然想起昨晚的“沙沙”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老周和老陈喊过来。
老陈拿起那根头发看了看,眉头皱得很紧:“这村里早就没人住了,哪来的长发?”老周也觉得奇怪,四处检查了屋子,没发现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小琳吓得眼圈都红了:“要不我们别进山了吧,我总觉得不对劲。”老陈劝她:“山里潮气重,可能是风吹进来的,别自己吓自己,路线都定好了,拍完照我们就走。”
吃过早饭,我们背着装备进山。铁驼山的植被比想象中茂密,山路狭窄,两旁的灌木长得比人还高,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老陈走在最前面,拿着砍刀劈砍挡路的树枝,嘴里还哼着小调。小琳渐渐忘了早上的事,拿着相机到处拍,老周跟在她后面,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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