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第一天，匹配度涨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第二天，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第三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第四天，卡住了。
无论白岑怎么努力，数字纹丝不动。
李光说这可能是最后的极限了。
百分之一百，也许永远达不到。
白岑不介意。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已经足够了。
第五天，最后一天。
白岑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能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她坐起来，穿上衣服，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包里。
金叶子，小导流板，爷爷的木盒，父亲的戒指，李光的本子，叔叔的信。
她摸了摸包，确认东西都在，拉上拉链。
然后她走出房间。
潇优已经在客厅里了，工具箱放在脚边。
“准备好了？”
白岑点头。
“走吧。最后一次。”
两个人走出白色建筑，朝能源树走去。
天边开始泛白，星星渐渐隐去。
能源树的树冠在晨光里发着柔和的金光，导流通道的银光在树干上蜿蜒而下。
白岑走到树下，没有马上坐下。
她仰头看着树冠，看了很久。
金灿灿的叶子在风里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伸手摸着树干，闭上眼。
树皮光滑，温暖。
晶石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脏。
她能感觉到树在“看”她。
“最后一天了。”白岑在心里说。
“下午我就走了。”
树没有回应。
但能量流动快了一点点，像是在说：“我知道。”
白岑在树下坐下来，开始最后一次冥想。
她把意识探进树干，附在晶石表面。
晶石在跳动，节奏稳定，有力。
不是以前那种匀速旋转，而是有快有慢、有起有伏的跳动。
像真正的心脏。
白岑跟着它的节奏。
它跳，她也跳。
它的节奏就是她的节奏。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没有涨，也没有跌。
稳定。
白岑不需要再推它了。
它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节奏跳动。
她只需要陪着它。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白岑睁开眼。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树冠上，金灿灿的。
她站起来，靠着树干。
“我要走了。”她轻声说。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再见。”
白岑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
她把额头抵在树干上，贴了很久。
然后她退后一步，转身朝白色建筑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树冠在风里摇，金灿灿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亮。
导流通道的银光在树干上蜿蜒而下。
白岑转回头，继续走。
她走进白色建筑，拿起包，走出门。
叔叔站在门口，等着她。
李光拄着拐杖，站在叔叔旁边。
科恩也来了，站在后面。
几个技术员站在远处，默默地望着她。
白岑走到叔叔面前。
“叔，我走了。”
叔叔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路上小心。”
白岑点头。
叔叔张开双臂，抱了她一下。
抱得很紧，像怕她跑掉一样。
白岑也抱住他。
“我会回来看你的。”
叔叔松开她，点头。
“我等你。”
白岑转向李光。
李光拄着拐杖，看着她。
“白姨，路上保重。”
白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也是。别太累，注意休息。”
李光笑了一下。
“我没事。树在这里，我走不开。”
白岑看着他。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是好孩子。”白岑说。
李光的眼眶红了。
“白姨，你也是。”
白岑转向潇优。
“走吧。”
两个人朝飞船走去。
飞船停在曙光林旁边的空地上，银白色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光。
舷梯已经放下了。
白岑走上舷梯，在舱门口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能源树站在晨光里，树冠金灿灿的。
叔叔站在树下，李光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
科恩和那些技术员站在更远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着她。
白岑挥了挥手。
叔叔也挥了挥手。
她转身走进飞船。
舱门关闭。
白岑在舷窗边坐下来，看着窗外。
飞船引擎启动，机身微微震动。
银白色的光焰从尾部喷出，飞船缓缓升空。
地面越来越远。
能源树越来越小。
叔叔和李光变成了两个小点。
白色建筑变成了一个小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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