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阁,雄踞于天衍宗外门灵气最为氤氲的“藏法峰”山腰。这并非寻常楼阁,而是一座由亿万斤黝黑“镇法玄石”垒砌而成的庞然巨兽,历经无数岁月风霜洗礼,石壁上攀爬的暗青色“缚灵藤”如同古老的血管,吞吐着沉凝厚重的气息,仿佛整座山峰的重量都压在其脊梁之上。两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其上铭刻的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镇压万法、禁锢灵机的凛然神光,寻常弟子靠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三分。
“嘎吱——” 沉重的门轴发出呻吟,林野顶着他那标志性的、被“超级吸水海绵拖把”蹂躏后依旧桀骜不驯、蓬松如一团黑色蒲公英的爆炸头,穿着那件洗刷了八十遍、搓秃了毛、却依旧顽强透出“灵田深耕者”特有土腥味的杂役服,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了这座知识的圣殿。
殿内光线骤然幽暗,仿佛一步从白昼跨入黄昏。无数高耸入云的黑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远古巨人卫兵,排列成望不到尽头的森严阵列。书架之上,悬浮着的并非纸页,而是一枚枚流淌着温润光晕的玉简、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兽皮卷轴、甚至还有几块仿佛封印着星辰的奇异晶石,兀自旋转,低吟着道韵。空气中混杂着陈旧典籍的墨香、千年灵木的沉郁幽香,以及无数功法典籍自然散逸出的、驳杂浩瀚如同星河般的灵力波动。这股气息庄严、肃穆、沉重,足以让最跳脱的弟子心生敬畏,夹起尾巴做人。
林野除外。
他像一只误入庄严大教堂的泥猴子,昂首挺胸,鼻孔朝天,以“得胜还朝,即将加冕”的姿态,咚咚咚地踩着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穿过一排排肃穆的书架。所过之处,书架上的光晕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几枚离得近的玉简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混沌污染源”的靠近。他怀里紧紧揣着那张承载着他全部“血汗结晶”(包含碰瓷灵鸡的“精神抚慰金”、任务所得的血汗钱、以及被执法堂以“破坏宗门绿化”、“惊吓灵禽”、“污染公共水域”等奇葩理由罚款后仅存的“革命火种”)的贡献点玉牌,感觉人生巅峰就在前方招手!
兑换处位于大殿最幽深之处。一方巨大的、能倒映出人影的黑色玄玉柜台后,端坐着兑换处的执事师兄——赵乾。人称“赵铁面”,一张脸如同万年寒冰雕琢而成,毫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能扰动其心湖。他身后,一面巨大的“万象流光璧”占据了整面墙壁,其上水波流转,密密麻麻罗列着可供兑换的功法影像、名称、简介以及那令人心跳加速(或骤停)的贡献点数字,流光溢彩,如同把一条璀璨星河搬进了殿内。
“师兄!我要兑换!就那个!快!给我登记!” 林野一个饿虎扑食冲到柜台前,手指带着破空声,如同点穴般精准戳向光幕上最飘逸、最潇洒、最符合他“玉树临风、迷倒万千师妹”人设的那一项——《御风诀》!
万象流光璧应声而动,《御风诀》的条目瞬间放大。一个白衣胜雪、俊逸绝伦的身影幻化而出,脚踏无形清风,衣袂飘飘,于云海之巅、万仞绝壁间恣意穿梭,时而御剑长空,时而凭虚御风,说不尽的逍遥自在,道不出的风流倜傥。背景音乐(林野脑补)自动响起:“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林野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颗闪闪发光的极品灵石,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踏飞剑,在宗门上空盘旋三周半,引来师妹们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手帕雨。
赵铁面师兄缓缓抬起眼皮。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在看到林野的瞬间,仿佛平静的冰湖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陨铁,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挤压,最终形成一个深刻得能夹死苍蝇的“川”字。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面对超出理解范畴事物时的习惯动作),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扫描仪,在林野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爆炸头、洗得发白却透出顽强污渍的杂役服、以及脸颊上那几道疑似昨天摔跤留下的、没擦干净的泥印子上反复扫过。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怀疑,以及一种“这玩意儿是怎么混进来的?”的终极困惑。
“林野?” 赵师兄的声音如同两块冰冷的玉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气,“你要兑换《御风诀》?”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耳朵是否被某种混沌力量污染了,手指在光幕上《御风诀》的条目旁轻轻一点,一行闪烁着警告意味的金色小字弹出:“玄阶上品。修习要旨:心性需如空谷幽兰,澄澈明净;身法当效流风回雪,轻盈无滞;灵力掌控务必精微入毫,举重若轻…否则,轻则走火入魔,身如柳絮;重则…嗯?” 那拖长的尾音和再次上下打量的眼神,比任何文字都更具杀伤力,分明在说:就你这浑身散发着“移动灾难现场”气息、走路自带“泥石流BGM”的家伙,也配得上这仙气飘飘的功法?别把飞剑开成失控的粪车就不错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