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之内,时光仿佛凝固成了黏糊糊的一团,不仅潮湿,简直是在进行一场无休止的、针对呼吸道的软暴力。每一口吸进去,都像在肺里塞了块刚从阴沟里捞起来的湿抹布,还带着点陈年老苔藓的“清新”。洞壁上,那些幽绿和惨蓝的发光菌类,如同无数个熬夜熬到精神失常的酒吧观众,正用它们冰冷诡异的“目光”,注视着洞内这场即将载入史册(或者说钉在炼器界耻辱柱上)的史诗级胡闹。
角落里,那些从祭坛“顺”(实为撞得粉碎)来的魔渊青金碎块,如同被抄家流放的落魄贵族,灰头土脸地挤在一起,与周围腐烂滑腻的环境格格不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的悲凉气息。
而我们的主角团,正在这片“风水宝地”的中心,进行着一场对“炼器”二字的终极解构与重建,其过程之惨烈,足以让任何一位炼器宗师当场心梗。
“嘿——哟!左三圈,搓薄点,方便导热!右两圈,压个凹槽,当锅底!中间再来一掌,定个乾坤!”
窝头战神撅着那饱经风霜、裤子上还打着无比醒目补丁(据说是上次被妖兽追咬时留下的纪念)的屁股,将成名绝技《磐石功》运用到了前所未有的领域——厨具制造。他双手闪耀着沉凝的土黄色光芒,不像在炼器,倒像是在和一块巨型花岗岩面团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每一次拍击、揉捏,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却又精准地控制在不把石头彻底拍成粉末的边缘。那“砰砰”的闷响,听得人牙酸,仿佛石头在哀嚎。很快,一个集粗犷、野性、抽象派风格于一身的磐石灶台诞生了。灶台表面布满了清晰的掌印和指痕,几道天然裂缝如同鬼斧神工的烟道,隐隐透出从地底引来的火脉那不安分的、如同狱卒脾气般的红光。
“完美!”窝头战神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洋溢着面点师看到完美发酵面团时的满足感,“这弧度,这手感,这接地气的造型!烤出来的窝头定是外焦里嫩,灵气……呃,至少管饱!”
上古战魂那跳动的血焰眼眶,似乎亮了几分。它觉得这光秃秃的石头灶台少了点氛围感,不够“居家”。于是它伸出森白的骨爪,像薅路边野草一样,从旁边洞壁上信手扯下几大丛发光菌类。那些菌类一离开依附物,光芒立刻变得不稳定,发出“噼啪噼啪”如同静电般的轻微炸响,像是在抗议。战魂毫不在意,随手将它们像塞柴火一样,粗暴地塞进灶台的裂缝里。
“轰——!”地火遇到这些奇异的“燃料”,瞬间像是被注入了灵魂(或者说疯魔的灵魂),腾起一人多高的绿色和蓝色火焰,如同两个嗑错了药的酒吧舞娘,摇曳生姿,光影乱闪,恨不得把腰肢扭成麻花。整个溶洞顿时化身为史前迪厅,无数扭曲跳动的影子在洞壁上群魔乱舞,上演着一出无声的恐怖默剧。空气中,沼泽的霉味、水腥气,磐石灼烧的土腥味,菌类燃烧发出的类似塑料混合过期零食的古怪焦糊味,以及窝头战神身上那历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的“酱香老汗”味……多种气味分子激烈碰撞、融合、再爆炸,形成了一种足以让嗅觉灵敏的啸月连续打十八个喷嚏、并开始怀疑狼生的、独一无二的“混沌道场”专属香氛。
“材料!材料呢!”林野晃动着他那Q弹的、依旧沾染着些许七彩残留物的果冻身体,活像后厨里焦急等待食材的行政总厨(尽管这位总厨看起来像一道即将出锅的甜品),“那些黑不溜秋的骨头渣子,对,魔渊青金,挑大块的,耐炖!小芸,你的净化之光来点,火力调小,对,想象你在给这些顶级和牛焯水,去去腥臊味,保持原汁原味!”他一边指挥,一条果冻触手还不安分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小芸面无表情,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指尖萦绕起柔和而纯粹的白光,轻轻点向几块祭坛碎块。白光过处,碎块上附着的些许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滋滋”消融,但碎块本身那青黑色的骨质光泽,似乎也随之黯淡了一分,仿佛被漂白过度。
“林野哥哥,”小芸用毫无波动的声线提醒,精准得像个科学计算器,“过度净化,可能导致材料结构强度下降约百分之十五点七,韧性降低百分之十一点三,预计成品使用寿命将缩短……”
“没事!”林野用另一条果冻触手豪迈地一挥,差点把触手尖尖甩飞出去,幸好及时吸了回来,“咱们走的是味道…啊呸,是混沌路线!要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性!窝头师兄,你的独门酱窝头呢?贡献半个出来当粘合剂和风味添加剂!”
窝头战神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状,捂着胸口,如同被宣布了绝症,声音带着颤音:“师弟!使不得啊!那可是我珍藏了三年的老面引子,历经九九八十一次无情捶打,吸纳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才发酵出的独门秘宝!它蕴含的不仅是麦香,更是时光的沉淀与为兄的心血啊!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他抱着胸口那个油纸包,仿佛抱着自己即将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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