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个整个身子都裹在厚重、油腻黑袍里的干瘦老头,蜷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浑浊不堪、眼白泛着死黄色的眼睛。他正慢悠悠地用一个看起来像是婴儿头骨打磨成的碗,喝着里面粘稠的、冒着绿色气泡的液体,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林野深吸一口气(虽然果冻体并不需要),努力摆出气势十足的架势,同时暗中全力催动识海中的逆命罗盘。
顿时,他感觉自己的“嘴巴”部位一阵失控,一种莫名的、充满了市侩和豪横之气的语气脱口而出,声音洪亮得如同惊雷,震得摊位上的几个破罐子都嗡嗡作响:“老板!典当!换酒!要最烈的酒!能点燃当燃料的那种!”
那黑袍老头的动作猛地一顿,浑浊的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林野,又慢悠悠地扫过地上那柄卖相惨不忍睹的重剑,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此物…何用?”
“当门板够不够结实?挡箭牌够不够分量?当烧火棍够不够资格?实在不行给您老当个压酸菜缸的石头也成啊!”被罗盘控制的林野语气嚣张,果冻身体还配合地抖了抖,显得格外“豪横”,“少废话!爽快点,能值几坛烈酒?”
黑袍老头沉默了一下,伸出干枯得如同鸡爪、指甲又长又黑的手指,在玄铁重剑那锈迹斑斑的剑身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弹。
“铛————!”一声沉闷如古钟、却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回响,骤然荡漾开来,瞬间压过了黑市里大部分的嘈杂声。周围几个摊位的魔修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诧异地望了过来。
老头那浑浊的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虽然大部分眼白依旧死气沉沉)。他慢悠悠地放下头骨碗,用黑袍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嘴:“材料…尚可。铸工…粗糙不堪。灵性…近乎于无。嗯…压船舱底倒是合适,至少不会被海妖嫌弃。罢了,看你诚心,换三坛‘烧魂刀子酒’。”
说着,他身后那片浓郁的阴影里一阵不自然的蠕动,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其中。紧接着,三个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坛口还沾着疑似干涸血迹和不明粘液污渍的土陶酒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来,“咚”地一声落在林野面前。酒坛密封得并不严实,一股极其辛辣、劣质、仿佛工业酒精混合着辣椒水、再掺入少许臭袜子的刺鼻气味,已经顽强地透了出来,熏得林野的果冻身体颜色都暗淡了几分。
“成交!”林野(被罗盘控制版)大手(触手)一挥,感觉那重剑与自己之间的联系瞬间被切断,轻快了不少。黑袍老头骨爪虚空一勾,那沉重的玄铁重剑便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地浮起,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摊位后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几乎在重剑消失的同时——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任务【捐赠玄铁重剑】。奖励发放:【超凡消毒液×1】(备注:强力去污,杀菌消毒99.9%,有效去除顽固污渍,还您一个洁净无菌、心情舒畅的修行环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咳咳,清理洞府之必备良品!)】
一瓶包装极其精美、画着个可爱小天使拿着光剑砍细菌图案、与周围魔幻朋克环境格格不入的消毒液,凭空出现在林野那同样不怎么稳定的果冻内空间(异空间储物格)里,还差点把旁边几块灵石给挤出来。
林野:“……” 这就捐赠完成了?用一柄可能是神兵的剑,换了三坛闻着就能送走人的劣酒,外加一瓶画风清奇的消毒液?感觉哪里都不对,但好像又完美符合了“捐赠”和“典当”的流程……这坑爹的罗盘和系统!
回到临时找到的一个相对干燥、但角落里还堆着几具不知名动物白骨的小山洞,众人(?)围着那三坛散发着生化武器气息的“烧魂刀子酒”,气氛一度非常微妙和尴尬。
“来来来!别愣着啊!庆贺咱们逆命罗盘首战告捷!虽然过程有点曲折,结果有点…别致!”林野试图活跃气氛,用果冻触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砰”地一声拍开了一个酒坛的泥封。
“噗——!”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醇厚(在难闻的意义上)、足以让方圆十里的蚊子集体熏晕过去再也不想吸血的劣质酒气,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天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山洞,甚至把那几具动物白骨都熏得仿佛更白了一些。
上古战魂最先行动。它伸出森白的骨指,直接插进酒坛,蘸了一滴浑浊的酒液,送到(并不存在的)嘴边(大概是颌骨附近)。那滴酒液在它的指骨上滚动,下一秒,它眼眶中原本稳定燃烧的血色火焰“嘭”地一声猛烈炸开,变成了一个巨大、扭曲、色彩斑斓的【???】状符号,整个骷髅头都在微微颤抖。骨颌开合,发出“咔哒咔哒咔哒”的急促声响,传递出清晰而愤怒的意念:【难喝!劣质!侮辱骨头!比亡灵沼泽的积水还要糟糕!本尊宁愿去舔巫妖的脚趾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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