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师父经常教导,“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不可因花花世界而乱了道心。
更何况,如今国家正是腾飞之时,更应该谨遵教员的教导:“我的的队伍是靠艰苦奋斗起家的,也是靠艰苦奋斗不断发展壮大的。”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
这一大套理论下来,顾雪莹便立马放弃自己想要“改造”一下惊培的想法,任由他去吧。
“反正就算是穿成叫花子,那也是咱们的惊师兄不是?”
这是李念一的原话,顾雪莹深以为然。
然而,他俩这么想,可有人却不这么看。
这不,还没走出大厅的大门,便有两名身着英式警服的警察将其给拦了下来。
“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说的是标准的广东话,然而由于语速过快,惊培压根就没太听懂,于是只好用普通话回问道:“你说什么?”
那俩警察一见是大陆人,立即一左一右隐约将其给围了起来,用着蹩脚的国语说道:“证件!”
证件?惊培在兜里摸了摸,好像在鹞子手上。
正打算解释一番,对方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胳膊。
“嗯?”
惊培见对方上手,下意识便要反抗,然而就在其打算将警察手给甩开之时,却发现对方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托上。
“住手!”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只见李念一与顾雪莹二人飞快的从入境处的窗口赶了过来。
“你做什么?”
李念一一马当先,“唰”的一下将抓住惊培胳膊的警察给推开,而顾雪莹则挡在了惊培的身前,一脸不善的看着两人。
“袭警?”
那两警察见李念一动手推搡自己,立即拔出了配枪,刚要指向几人,却感觉背后有人在拍自己肩膀。
回头看去,只见四五名穿着黑色西服,头戴墨镜的保镖正恭敬的站在自己身后。
就在警察一脸茫然之时,一名四十来岁,身着藏青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的男子从保镖后方缓步走出。
“这位警官,这几人是我的朋友!”
男子语气平淡,镜片后的目光润如深潭,举手投足间似乎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们...能跟我走了吗?”
温柔的话语似在诉说,又似在命令。
方才还一副凶神恶煞般的警察,顿时便没了嚣张气焰,只是愣在原地,一个劲的点头。
因为,他们看到了大厅外停着的一辆深蓝色劳斯莱斯,那是只有英国皇室,或者是政府高官,亦或是有爵位之人才能购买的。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淼哥!”
刚打发走警察,顾雪莹便笑眯着眼睛一下子跳到了男子的身旁。
没错!他正是林汇荣的长子林淼,也就是当年为了救他,谢原山等人遭受日本人胁迫,进入到拜仙台下,最终九死一生,方才侥幸逃脱。
“青鱼妹子,怎么?在大陆玩的都不愿意回来了?”
林淼宠溺的摸了一下顾雪莹的脑袋,这才将眼神看向惊培。
整理了一下衣衫,平静的脸上带着三分庄重,又带着七分温和,就像是要见十分重要的亲人一般。
伸出手,明朗的声音从其唇边传出。
“惊师弟!你好!我叫林淼!你可以跟小三儿他们一样,叫我淼哥!”
林淼...惊培曾无数次在师父的口中,林师伯与李师叔的信中,听到这个名字,知道对方是林师伯的长子,是自己这一辈中,最年长之人,燕子门的大师兄,也是自己的大师兄。
难掩内心的激动,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相认时,又有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了林淼的背后。
当中一人惊培已是见过多次,算是老熟人了。
“阿培!”
蓝衣浓须国字脸,快刀徐有凤!
“老徐你也来啦!”
惊培学着李念一对徐有凤的称呼叫道,随后又看向了另外一人,身材不高,脸颊细长,留着一偏分,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就如同古代的剑客般,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这位是...”
徐有凤刚想要介绍,那人已率先开了口,声线冷的像腊月里的贴,又冷又硬。
“青霜剑,陈友稼!”
青霜剑?
好熟悉的名号,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可是又想不起来了...
他抬眼细细打量,只见陈友稼立在原地,身形四平八稳,浑身上下无半分多余的动作,就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
可能是林师伯与师父的信中提起过吧...
惊培甩开思绪,依旧是十分热情的与对方打了招呼。
出了大厅,惊培与林淼等人率先被迎上了那台深蓝色的劳斯莱斯轿车上,而徐有凤与陈友稼,则上了后面那台梅赛德斯轿车。
说实话,惊培还是头一回乘坐如此豪华的轿车,先前在广州坐的那台皇冠牌小轿车已经颠覆他对汽车的认知了。
如今这台名为劳斯莱斯的轿车,更加让他感叹资本主义的腐败。
跟这台车一比,那台皇冠简直跟拖拉机没啥区别,至于局里那台出外勤用的北京吉普,则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废铁。
好不容易适应了屁股下软的跟棉花似的坐垫,抬头一瞧窗外,我的乖乖!
摩天大楼一座挨着一座,街边五颜六色的照片,马路上那些叫不出牌子的汽车,还有那两层的露天公交,已经穿的一个比一个少的行人。
好家伙!本以为广州已经是走在了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没想到啊...
一时间,惊培就像那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得是眼花缭乱。
香港都已经繁华成这等模样了,那号称资本主义祖宗的美国,该得是个啥样?
想到这儿,惊培不禁瞅了一眼身旁的顾雪莹。
或许是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顾雪莹没好气的回了惊培一个白眼。
“你看我干嘛?是不是脑袋里又想着,我是资本主义国家专门派来腐蚀你的坏人?”
“没...没有...”
惊培见顾大小姐发火,立马将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倒是林淼。一直坐在对面含笑看着几人。
缓缓降下车窗,看着外面的喧嚣,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