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实验中学，玉兰花在枝头绽放，春意渐浓。高一教学楼和高二教学楼之间，那条种满梧桐的小路，成了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当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前十分钟，总能看到一个穿着高一校服的少年，抱着一摞书或笔记，匆匆走向高二楼。那是张承远，去给陆念安送她前一天落在他那里的复习资料，或者是他新整理的错题集。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后，高二楼门口，又总能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影。他在等陆念安，张承远会送陆念安到寝室楼下，然后张承远会看着念安上了楼，再回自己宿舍。
这样的画面，持续了整整很长时间，成了实验中学众所周知的“风景线”。
高二女生宿舍302室，晚上十点的卧谈会时间。
“念安，你家承远弟弟今天又给你送什么了？”李悦趴在床上，探出头问。
念安正整理着张承远下午送来的数学竞赛模拟卷，头也不抬：“就一些习题。”
“一些习题？”周晓雯也加入了话题，“我怎么看见是个粉色的文件夹？承远弟弟现在连文件夹的颜色都这么用心了？”
念安的手顿了顿。确实，那个文件夹是粉色的，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张承远送给她时，脸有些红：“文具店老板娘说这个颜色女孩子喜欢……”
“哎哟喂，还‘女孩子喜欢’！”李悦夸张地模仿着，“念安，你家这位可真是越来越会了。上周是保温杯，上上周是护眼台灯，这周是粉色文件夹。下次该送什么？口红？项链？”
“李悦！”念安终于抬起头，脸微红，“你别瞎说。那些都是学习用品。”
“学习用品需要这么讲究？”周晓雯推了推眼镜，“我男朋友要是这么贴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这话让宿舍安静了一瞬。念安看向周晓雯：“你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周晓雯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捂嘴：“没、没有，我开玩笑的……”
“少来！”李悦来了精神，“快说，谁啊？哪个班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室友们的逼问下，周晓雯终于坦白：“是高二（3）班的王浩，物理竞赛班的。我们……寒假开始的。”
302宿舍第一次出现了两对“情侣”，虽然念安坚持她和张承远还不是那种关系，但在室友们看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说起来，”陈思瑶难得参与卧谈会，“学校老师好像对你们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点醒了大家。确实，张承远和陆念安这么明显的互动，老师们不可能看不到。但一个学期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找他们谈话，没有任何干预。
“我想起来了，”李悦说，“上学期期中考试后，陈老师（班主任）不是找张承远谈过一次话吗？谈完之后，陈老师再也没提过这事。”
“那是因为张承远成绩好啊。”周晓雯分析，“他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八，这学期第一次月考又进了前五。老师才不管你跟谁走得近呢，只要成绩不掉就行。”
“念安就更不用说了，稳坐年级第一宝座。”陈思瑶补充，“两个学霸在一起互相促进，老师巴不得多几对这样的。”
念安听着室友们的分析，心中了然。确实，这学期以来，她和张承远的关系在老师那里，似乎成了一个“默认选项”。只要不影响学习，不违反校纪，就没有人会过问。
这或许就是好学生的特权？又或者，是父亲和张叔叔打过招呼？
她想起寒假时，父亲对她说的那句话：“只要不影响学习，爸爸尊重你的选择。”也许，父亲真的跟学校沟通过了？
教师办公室里，高一（1）班班主任陈老师正在批改作业。旁边的物理老师凑过来，压低声音：“陈老师，你们班那个张承远，最近是不是跟高二的陆念安走得很近？”
陈老师头也不抬：“嗯。”
“你就这么放任不管？不怕影响学习？”
陈老师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看张承远这学期的成绩，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物理老师想了想：“进步了。上学期期末第八，这学期第一次月考第五。”
“那不就得了。”陈老师继续批改作业，“两个孩子都是懂事的孩子，知道分寸。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这不是挺好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男女同学……”
“老李啊，”陈老师放下红笔，“你教书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对于张承远和陆念安这样的学生，管得太严反而适得其反。他们自律性强，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们做老师的，只要把握大方向，保证他们不偏离轨道就行。”
她顿了顿：“而且，有个可靠的学弟在身边支持她，帮助她，对她来说其实是好事。”
物理老师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我听说张承远经常帮陆念安整理数学竞赛的资料，陆念安也指导张承远的物理。两人确实是在互相促进。”
“所以啊，”陈老师笑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是最好的教育。”
这样的对话，在实验中学的老师之间并不少见。几乎每个老师都知道高一有个张承远，高二有个陆念安，两人关系亲密但恪守本分，成绩优异且不断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