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宇”那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电话结束后,我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城市的边缘。
恐惧、愤怒、无助和一种必须做点什么的紧迫感,在我体内激烈地冲撞,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知道我必须行动,但“影”的警告言犹在耳,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和手臂上深紫色的淤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贸然行事的危险。
周宇的母亲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她的恐惧和愧疚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报警更是天方夜谭。
我还能依靠什么?
那本旧书!那本在图书馆角落里找到的、没有封皮的、记载着《惰灵》寓言的旧书!
寓言的上半部分,精准得可怕地描述了“影”的寄生和替代过程。
那么,它的下半部分呢?会不会记载着……对抗甚至逆转这种侵蚀的方法?
哪怕只是一丝线索,一个暗示?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闪烁的微光,给了我方向和动力。
我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再次赶往那家老旧的市立图书馆。
夜色已深,图书馆即将闭馆,稀少的读者正陆续离开。
我逆着人流,几乎是奔跑着冲向我记忆中那个偏僻的、堆满杂书的角落。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找到希望的曙光,害怕看到的依旧是绝望的注脚,或者更糟——那本书已经不见了,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只是我恐惧催生出的幻觉。
熟悉的书架,熟悉的灰尘气味。我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一排排陈旧的书脊,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在哪里?上次是夹在哪两本词典之间?
我的手指划过那些陌生的书名,呼吸急促。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我再次触摸到了那本厚重、冰冷、没有封皮的厚书。
它还在!
我几乎是怀着一种虔诚的、又带着恐惧的心情,将它再次抽了出来。
书页粗糙泛黄,带着那股特有的陈旧霉味。我迫不及待地翻到记载《惰灵》寓言的那一页。
上半部分的铅字依旧,描述着惰灵的寄生、吸取和替代过程,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
我强忍着不适,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翻向下一页。
书页的接缝处有些粘连,我不得不更加小心,生怕损坏这脆弱的纸张,毁掉可能存在的唯一希望。
下一页展开了。
依旧是那种老式的、有些模糊的铅字。标题赫然在目:《惰灵》(续)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
“……然,万物相生相克,阴阳互存。惰灵之寄生,虽诡秘凶险,亦非无解。”
有解!?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住接下来的文字,生怕漏掉一个标点。
“其解不在外物,而在宿主自身。惰灵汲取宿主之灵光以自肥,然宿主若意志坚如磐石,灵光核心不灭,即便躯壳已被侵蚀大半,意识被困于无边黑暗,仍有一线逆转之机。”
意志!周宇的意志!他还在反抗!他还有机会!
我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这寓言似乎在回应着我刚才在巷道里目睹的那场内部斗争!
“此机谓之——‘危险共生’。”
危险共生?这个词让我心头一凛。
“当宿主之残存意志足够强大,可于被完全吞噬前,抓住惰灵汲取融合之关键节点,反向锚定其核心。非驱逐,非消灭,而是以自身不屈之念,强行与之达成一种极不稳定的‘共生’状态。”
反向锚定?不稳定共生?
“于此状态下,宿主与惰灵之意识将在同一躯壳内纠缠共存,彼此争夺主导。表象即为行为之混乱,情绪之极端不稳,记忆之断续破碎。惰灵无法再顺畅‘蜕皮’替代,其进程将被强行中断、延缓。”
行为混乱……情绪不稳……记忆破碎……这不正是“影”偶尔会表现出来的状态吗?
尤其是在被我刺激或者周宇意识强烈反抗的时候!
“然,此状态凶险异常,如走钢丝,如履薄冰。宿主需时刻承受意识被撕裂、被同化之巨大痛苦,且需以强大意志持续压制惰灵,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惰灵反扑,加速自身之消亡。”
走钢丝……巨大的痛苦……周宇他现在,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这样的折磨吗?
“更有甚者……” 接下来的字迹,似乎因为印刷或者纸张问题,显得更加模糊,我不得不凑得更近,几乎将脸贴在书页上,才能勉强辨认:
“……若宿主执念过深,或惰灵特性特异,此种‘危险共生’可能导向更为莫测之结局。或意识彻底融合,诞生非彼非此之全新存在;或宿主反客为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行……反向吞噬之举……”
反向吞噬?!
这四个字像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一直盘踞的迷雾!
一个疯狂、危险,却又在逻辑上隐隐可行的计划雏形,开始在我脑中疯狂滋生!
“影”可以通过寄生、吸取、替代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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