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圣的血,是浇不熄的灯油;我的骨头,是刻满神谕的残碑。
穿越不是恩赐,是与魔鬼签下的血契——守护一页纸,对抗一整个崩塌的时代。
三星堆的鬼纹在我血管里疯长,每一次心跳,都在撕扯历史的经纬。
系统冰冷的警告是催命符:救一人,可能葬送千万魂。这侠道,是蘸着人血的墨!
他的针线缝着我的伤,也缝着通往地狱的星图。针脚所过,时空在哀嚎。
黑洞在诗稿背面张开巨口,名为‘归墟’。我手中的剑,是投向深渊的唯一火种。
当守护本身成了悖论,当‘侠’字必须以文明的天平称重…这乱世,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右眼烧着了。
不是血肉燃烧的焦糊味,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沸腾——像熔化的青铜灌进视神经,每个神经突触都在尖叫着炸裂。诗魂石的碎片,那团湮灭时炸开的蓝光残骸,此刻就嵌在我眼球深处,像一颗淬毒的钉子狠狠凿进颅骨。
“呃……”剧痛让喉骨发出濒死的闷响,仅剩的左眼视野剧烈摇晃。草棚的破顶漏下冷雨,混着血水砸在脸上,却浇不熄颅骨里那团冰与火交织的炼狱。
杜甫的脸在摇晃的视野里只剩模糊轮廓。他正伏在我胸前,仅存的右手捏着一枚磨尖的竹签——那是他拆了发簪临时改的针。没有线,他撕了自己内衫的布条,用牙嚼烂纤维,搓成粗糙的麻绳。此刻,那带血的麻绳正串着竹签,一下下刺穿我胸前翻卷的皮肉。
针尖每一次刺入皮肉,都像在烙铁上跳舞。没有麻沸散,没有金疮药,只有冷雨、血腥和杜甫喉间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喘。他缝的不是伤口,是两团被乱世撕烂的腐肉。针脚走得大开大合,毫无章法,粗暴得像在缝合一具破麻袋。每一次竹签刺入,都带出暗红的血沫和黄绿的脓水,溅在他灰败的脸上。
“老杜……”我牙缝里挤出气音,“省点力气……叛军……”
“闭嘴!”他猛地抬头,雨水冲开他脸上的血污,露出深陷眼窝里两点烧红的炭火,“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还管什么叛军!”竹签狠狠刺进我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手腕一拧,带血的麻绳死命勒紧,将外翻的皮肉强行箍在一起。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地向上弓起。
就在这瞬间,嵌在右眼的诗魂石碎片猛地一跳!
嗡——
颅骨深处炸开一声高频蜂鸣,盖过了草棚外的风雨,盖过了杜甫的喘息。左眼看到的现实骤然褪色、剥落——
冰冷的雨点悬停在半空,每一滴都折射出幽邃的星云漩涡,亿万光年外的星辰坍缩、爆炸的尖啸,竟与此刻砸在草棚顶的雨声完美重合!那不是雨,是星尘的残骸在哭嚎!
杜甫手中那枚染血的竹签,每一次刺下、提起,竹尖撕裂皮肉的“嗤啦”声,都扭曲成另一种更宏大、更恐怖的声响——像是无数层坚韧的玻璃,或是某种看不见的坚韧薄膜,被无形巨力生生捅破、碾碎!那是维度壁垒在呻吟!
而更骇人的,是杜甫正埋头缝合的那件血衣——我身上这件几乎被血浆和污泥浸透、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袍子。杜甫粗糙的针脚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爬行,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咒。他正将撕裂的布片强行拼凑,针脚走向毫无章法,却隐隐勾勒出山峦起伏、江河奔涌的轮廓……是巴蜀!那歪斜扭曲的线条,是剑门关的险峻,是嘉陵江的蜿蜒!
他的针,正以我的血肉为墨,在血衣上绘制一幅通往生路的舆图!
针尖猛地钉向胸口偏左的位置,那里布料相对完整,是这血衣上唯一还算厚实的区域。杜甫的牙齿咬住麻绳一端,头颅狠狠向后一扯!
“嘶啦——!”
布片被勒紧的麻绳切割,发出裂帛之声。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
嗡!
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芒,毫无征兆地从那缝合的针脚节点处迸射出来!不是烛火,不是阳光,那光芒带着绝对的“存在感”,像一柄烧红的匕首猛地捅进现实!它只有米粒大小,却瞬间压过了棚顶漏下的天光,将整个破败草棚映得亮如熔炉!杜甫的脸,我染血的残躯,草棚里飞舞的灰尘,甚至空中悬停的雨滴……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燃烧般的金色!
它钉在血衣上,就在杜甫针脚勾勒出的巴蜀腹地,一个代表河流交汇的小小线结上——浣花溪!
金芒出现的瞬间,现实被狠狠撕裂!
右眼嵌着的诗魂石碎片,那团冰冷的蓝色幽灵,如同被金芒点燃的引信,轰然炸开!比潼关尸河更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青铜锈蚀的气息,狠狠灌入鼻腔!
视野彻底炸了。
左眼看到的现实——杜甫沾满血污的手指正死死捏住那枚爆发出金芒的线结,他灰败的脸上被金光照亮,深陷的眼窝里是混杂着惊骇与一丝渺茫希冀的狂乱——像一幅褪色的古画,正在被无形的火焰焚烧、卷曲。
而右眼,那颗被诗魂石碎片楔入的眼球,此刻成了窥向深渊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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