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像无数把刀子刮在脸上。李一凡闭着眼睛,身体在深渊里快速下坠,失重感让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胸口的疼比之前更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煞气还在翻涌,黑色雾气像疯了似的想冲破识海,可现在他连压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身体往下坠。
“要死了吗?” 李一凡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可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不行…… 不能死…… 族长和大长老还等着我报仇…… 李家不能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睁开眼,试图看清下方的情况,可深渊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云雾,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连皮肤都能感觉到空气的阻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成肉泥的时候,突然听到下方传来 “哗啦啦” 的水声 —— 是水!
“有救了!” 李一凡心里一喜,可还没等他高兴,身体就 “噗通” 一声,重重砸进了水里。
“嘶 ——!”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细密的冰针,从四面八方猛然刺入他的身体,瞬间贯穿了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甚至深入骨髓之中。那种冷,远非寻常寒冬可比,更像是坠入了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冰渊深处,连呼吸都在一瞬间凝结成霜,吐出的气息刚一离口便化作白雾冻结在空中。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四肢仿佛被千斤寒铁包裹,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全身的毛孔在极端低温的刺激下骤然紧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挤压,血液流动的速度也似乎因此变得迟缓,宛如即将冻结的溪流,在血管中艰难前行。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冰冷环境,然而就在他试图发力的一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浮力猛地将他托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方推着他向上冲去。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股强劲的水流自上方倒灌而下,像是一条狂暴的水龙卷般将他狠狠往下拽,力量之大让他根本无法抗衡。他在水中翻滚、颠簸,猝不及防之下呛了好几口冷水,那水冰冷刺喉,顺着喉咙直灌肺腑,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痉挛与窒息感。
这水实在太冷了!冷得超出了他以往对寒冷的所有认知范畴。它不仅仅作用于体表,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渗透进他的五脏六腑、经络血脉,甚至侵入识海深处。原本在他体内肆意翻涌、躁动不安的煞气,在接触到这股寒流的瞬间,竟像是遭遇了天敌一般,突然停滞下来,如同被某种神秘力量彻底冻结,再也无法兴风作浪。那些原本如刀割般折磨着他的伤口,此刻也因极度的低温而逐渐麻木,剧烈的疼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虽然伤势依旧存在,但那种钻心蚀骨的痛楚却被暂时压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痹感。
“这水……竟能压制煞气?”李一凡心中猛然一震,先是惊愕,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之情。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尝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混沌气血,小心翼翼地引导其在经脉中运行。尽管气血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仿佛在厚厚的冰层下缓缓前行,但却比之前顺畅了许多。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些曾因煞气扰乱而紊乱不堪的内息,在这股冰冷水流的持续刺激下,竟开始慢慢趋于平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梳理过一般,逐渐恢复了应有的节奏与秩序。这种变化虽微弱,却真实存在,给了他极大的希望。
然而,还不等他细细体会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周围的水流再度发生变化。原本还算稳定的水势忽然加剧,一波接一波的暗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猛烈冲击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彻底卷入潭底深处。他心头一紧,急忙伸出手臂在水中胡乱摸索,企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指尖划过滑腻的岩石和柔软的藻类,终于,在一片浑浊的水域中,他触碰到一根异常粗壮的水草。那水草质地坚韧,表面布满细小的纹路,牢牢扎根于水底岩缝之中,显然不是轻易能被拔起的寻常植物。李一凡如获至宝,立刻用尽全力紧紧攥住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也被粗糙的茎秆磨得生疼。他借助这根水草提供的支撑力,一点一点地朝着岸边的方向挪动,每一次划水都异常艰难,仿佛在与整个湖泊的力量对抗。
水中的阻力极大,每向前移动一寸都需要耗费惊人的体力。他的双臂早已酸胀到几乎失去知觉,肌肉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每一次抬手都像是举起千斤重物。寒冷加上疲惫,让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好几次他都在绝望中萌生了放弃的念头——不如就此沉下去,结束这一切痛苦也好。可就在这意志动摇的关键时刻,脑海中猛然闪现出族长自爆那一幕:那道决绝的身影在火光中轰然炸开,用生命为他争取了逃生的机会;还有大长老临终前那沙哑却坚定的声音:“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这两个画面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灵,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倔强与不甘。他咬紧牙关,嘴唇已被自己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水草,继续向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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