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在黑夜里若有若无地飘来,断云崖顶的风突然冷了几分,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李一凡压了压腰间的噬魂枪,枪身裹着粗布,避免反光暴露行踪。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百人队,士兵们都用黑布蒙住了口鼻,布包里的凝神丹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勉强抵御着崖下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异味。
“沈岩,带三个斥候先探路,注意避开谷口的暗哨,用三短一长的哨声报信。”李一凡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清。沈岩点了点头,往脸上抹了把泥,身形一晃就钻进了崖下的密林,动作轻得像只夜猫子,连脚下的落叶都没发出半点声响——这是他在边境打猎练出来的本事,潜行时能把气息压到和草木融为一体。
众人在崖顶等了约莫两刻钟,黑夜里突然传来三声短促、一声悠长的哨声,清脆却不刺耳。“走!”李一凡低喝一声,率先抓着提前系好的藤蔓往下滑。藤蔓是白天让士兵们用韧性极强的山藤编的,能承重三百斤,他下滑的速度极快,脚尖在崖壁的凸起处轻轻一点,身形就像下坠的石子,转眼就到了崖底。
士兵们依次下滑,冷轩最后一个下来,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藤蔓的同时还往崖壁上抹了些特制的药粉——这药粉能吸引崖壁上的毒蚁,就算蛮族的斥候过来探查,也只会以为是被毒蚁咬断的藤蔓,绝不会想到有人从这里下来。
沈岩早已在崖底的密林里等候,见众人到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李一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微弱的星光,隐约看到灌木丛后有两个蛮族士兵正靠在石头上打盹,手里的弯刀插在地上,刀柄上挂着个骷髅头吊坠,在夜里泛着惨白的光。
“这两个是外围暗哨,修为开元一层,呼吸乱得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沈岩凑到李一凡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刚才观察了一刻钟,他们除了打盹就是挠胳膊,身上有股淡淡的煞气,跟萨满身上的不一样,更浓,更邪。”
李一凡点了点头,丹田内的混沌元力缓缓运转,三层枪意凝聚在指尖,形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劲。他做了个“动手”的手势,沈岩和冷轩同时冲了出去——沈岩手里的短刀精准地架在左边士兵的脖子上,冷轩则捂住了右边士兵的嘴,刀刃贴着他的喉咙。两个蛮族士兵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被抹了脖子,尸体被轻轻拖进灌木丛,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泄露出来。
“凡哥,你看这个。”沈岩从士兵的怀里掏出个兽皮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腥味。苏牧辰凑过来闻了闻,脸色一变:“这是‘血煞粉’,用活人血和煞气混合炼制的,长期服用会让人迷失心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蛮族只有在举行邪恶祭祀的时候才会用这个!”
李一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原本以为黑牙谷只是蛮族的大军集结地,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加快速度,到谷口外围再仔细探查。”他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前进,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空气中的血腥味突然浓了起来,不是战场上那种新鲜的血腥味,而是带着铁锈味的陈腐气息,像是有无数具尸体在谷里腐烂了许久。更让人难受的是那股煞气,之前在黑风岭遇到萨满时,煞气只是像冰冷的潮水,而这里的煞气却像锋利的针,刮在脸上又疼又麻,钻进鼻子里直让人头晕恶心。
“妈的,这啥味啊?比俺上次掉进腐尸坑还臭!”萧战捂住鼻子,脸色发白,他虽然勇猛,但对这种邪性的味道最是敏感。几个年轻的士兵甚至弯下腰,差点吐了出来,苏牧辰连忙递过凝神丹:“快吃一粒,凝神丹能稳住心神,抵御煞气!”
李一凡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煞气的浓度,比他之前去过的古战场遗迹还要浓三倍!古战场的煞气是战死士兵的怨念凝聚而成,虽然凶戾但纯粹,而这里的煞气却带着一股邪恶的腐蚀性,丹田内的混沌元力都开始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抵御着煞气的侵蚀。
“前面就是黑牙谷的入口了,大家隐蔽!”沈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道山口。众人连忙趴在地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口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约莫两丈宽的通道,这就是黑牙谷的唯一入口——鹰嘴崖,之前苏牧辰说过,这里本该只有十几个暗哨,可现在看来,守卫的数量至少有五十人!
这些守卫和刚才遇到的暗哨完全不同,他们穿着黑色的皮甲,皮甲上刻着诡异的纹路,手里握着的不是普通的弯刀,而是长满倒刺的骨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他们站得笔直,像一尊尊雕塑,眼神却呆滞得可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身上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像黑色的雾气一样缭绕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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