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萧战的右腿又一次深陷沼泽,黑色泥浆没过膝盖,带着腐臭的凉意顺着裤腿往上钻。他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左手死死攥着司马静递来的半截枯木,右手托着李一凡的大腿,硬生生将陷住的腿拔了出来,泥浆飞溅间,裤腿已经沉重得像灌了铅。“凡哥……再撑撑……俺……俺还能跑!”他的声音带着破音,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两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泥浆往下淌,砸在沼泽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李一凡趴在他背上,意识已经有些恍惚,沈岩和冷轩断后时的巨响还在耳边回荡,传声筒里只剩下刺啦的电流声,再也听不到那声“下次喝酒俺请客”的笑谈。他想嘶吼,想回去和兄弟们并肩战死,可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棉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攥着萧战胸前的衣襟,指缝里沾满了对方渗出的血渍——那是萧战膝盖旧伤崩裂后,渗到外衣上的血。
“萧战,换我来扶凡哥!你左腿都在抖了!”司马静跑在右侧,一手死死拽着萧战的腰带帮他借力,一手时不时抹去脸上的泥浆,小腿上的伤口被沼泽水浸泡得发白,每走一步都疼得她眉头紧锁。可她不敢停,身后蛮牛的蹄声虽然远了些,却像催命的鼓点,始终敲在几人的心尖上,“再往前跑,说不定就出沼泽了!苏牧辰,你那边能看到方向吗?”
传声筒里终于传来苏牧辰带着喘息的回应,背景里隐约有树枝断裂的声响:“静姐!别往前!正前方两里地是‘老煞泽’!地图上标着有天然瘴气和残留煞气,蛮族都不敢轻易进!但……但后面的追兵绕了近路,最多一炷香就追上了!”他的声音带着纠结,“进老煞泽是赌命,不进就是等死!”
“赌了!”萧战想都没想就吼道,猛地转向,朝着苏牧辰指引的方向冲去。刚跑出去十几步,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比之前的沼泽腐臭更浓烈,还夹杂着一丝类似铁锈的味道。眼前的景象也变了——原本的黄绿色沼泽水,渐渐变成了青黑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呈淡灰色,风吹过时居然不散,反而像有生命般缠绕过来。
“这就是瘴气?”司马静下意识捂住口鼻,刚吸进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连忙从药箱里掏出三枚解毒丹,塞进自己和萧战嘴里,又撬开李一凡的牙关喂了进去,“凡哥,含住!能解点瘴气!”丹药入口是苦涩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后,眩晕感果然缓解了些,但皮肤却开始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那是煞气侵入体表的感觉,像有无数根冰针在轻轻刺着。
李一凡的混沌道体此刻竟有了微弱的反应,丹田深处那点几乎枯竭的元力,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微微跳动起来。他艰难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些淡灰色雾气里,藏着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那是残留的煞气,比祭坛血池里的煞气更精纯,也更“安静”,没有那种疯狂的侵蚀性,反而像沉睡的猛兽,在瘴气里缓缓流淌。
“嗷——!”身后突然传来蛮族战士的惨叫,紧接着是魔卫头领愤怒的咆哮:“废物!谁让你们追进来的!这是老煞泽!退出去!都退出去!”李一凡挣扎着回头,透过瘴气的缝隙,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族战士,刚踏进老煞泽的边缘,就被淡灰色雾气缠上,皮肤瞬间泛起青黑,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剩下的蛮族战士吓得连忙后退,骑着蛮牛的魔卫头领虽然暴怒,却也不敢再往前踏一步,只能在沼泽边缘疯狂挥舞长矛,吼声里满是不甘。
“他们不敢进来!”司马静惊喜地喊道,脚步却没停——她知道瘴气和煞气同样致命,只是暂时摆脱了追兵而已。萧战也松了口气,脚步却更沉了,左腿的旧伤疼得他直冒冷汗,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俺撑不住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青黑色沼泽水和淡灰色瘴气渐渐重叠,就在他快要栽倒的时候,司马静突然指着左前方喊道:“那边!有个洞穴!”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枯死的巨大古树下,藏着一个被藤蔓和杂草掩盖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沼泽水居然是清澈的,显然地势比周围高,相对干燥。萧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司马静连忙上前清理藤蔓——那些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尖刺,她的手掌被扎得全是小口子,却顾不上疼,很快就清理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俺先进去探路!”萧战将李一凡轻轻放在洞口的干燥泥土上,刚想弯腰钻进洞穴,就被李一凡抓住了手腕。“小心……煞气……”李一凡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警惕,“里面……煞气更浓……”萧战拍了拍他的手,咧嘴一笑:“放心!俺皮糙肉厚,煞气伤不了俺!”说着就钻进了洞穴,片刻后传来他的声音:“安全!里面挺干燥!还有块大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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