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的夜风卷着山涧凝结的霜气,刮过黑风山脉外围的断崖时,不仅发出呜咽般的嘶吼,更卷起细碎的石屑打在众人衣袍上,发出沙沙轻响。李一凡一行人躬着身借着夜色掩护,踩着枯败的落叶悄然前行,半个时辰内已避开三波巡山妖兽——最凶险的一次,是两头獠牙外露的铁脊狼几乎擦着萧战的斧柄走过。终于,在一处被碗口粗的老藤严密掩盖的隐秘山洞前,几人停了下来。沈岩提着半人高的巨盾上前,盾沿在岩壁上轻轻叩击三下,沉闷的“咚咚”声穿透藤蔓传来,他侧耳贴在岩壁上听了片刻,指尖捻掉盾沿沾染的苔藓,回头朝李一凡摆手:“凡哥,里面是空的,岩壁干燥无渗水,通风口在顶部,不是妖兽巢穴。”
萧战性子最急,不等沈岩说完就矮身钻了进去,片刻后里面就亮起跳动的火光,他的大嗓门裹着热气传出来:“快进来暖和暖和!这鬼天气,我斧柄上都结了层薄霜,握着手都发麻!”李一凡小心翼翼地扶着司马静走进山洞,她脚踝在躲避妖兽时不慎崴到,此刻正微微蹙着眉。冷轩像一道影子般跟在最后,伸手扯过门口的老藤重新编织遮掩,只在藤蔓缝隙间留了道指宽的缝隙,既能通风又能观察外界动静。
山洞不大却异常规整,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燥松针,中央的火塘是天然凹陷形成的。萧战早已点燃拾来的枯木,橘红色的火光将五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映出壁上天然形成的斑驳纹路。司马静从储物袋里掏出五个粗陶碗,碗沿还带着储物袋里的微凉,她倒上温热的灵茶依次递过,指尖划过沈岩时特意多停留一瞬——方才探路时沈岩为护众人,盾面受了妖兽一击,此刻肩甲还在隐隐作痛。最后她坐到李一凡身边,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脉门处,声音压得极低:“识海还疼吗?白天搜魂时你额角渗了冷汗,我看得清楚。”
李一凡接过茶碗,暖意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摇头时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没事,陈风那点灵魂力量撑不起太强的冲击,混沌天塔转了三圈就把震荡之力化解了。”话虽如此,他握着茶碗的指尖却不自觉收紧,瓷碗边缘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白天匆忙搜魂时,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有比李家灭门线索更让他心惊的片段,只是当时身处陈家外围,随时可能遭遇追兵,根本来不及细查。
萧战仰头灌下一大口灵茶,茶沫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上擦,抹了把嘴就拍着巨斧道:“凡哥,陈家少主都被你废了灵魂珠,接下来是不是该端了陈家老巢?我这开山斧早就痒了,倒要试试能不能劈开陈家那破护族大阵!”他说着猛地举起巨斧,斧刃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开元境中期的灵力不自觉地溢出些许,竟将火塘里的火苗压得矮了半寸,又猛地窜起半尺高。
沈岩皱着眉放下茶碗,碗底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响,他伸手按了按萧战的斧柄:“萧战,别冲动。陈家在天澜城立足百年,族里光气动境后期修士就有三位,更别提那位闭关多年的离合境老怪物。我们五人里最高修为才是凡哥的开元境五层巅峰,现在动手就是送命。”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一凡,手掌不自觉按在腰间的长刀刀柄上,“凡哥既然敢动手杀陈风,肯定有后续计划吧?”
李一凡指尖在茶碗边缘缓缓摩挲,温热的茶水让瓷碗凝出一层细密的水汽,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中心,那里的木柴正噼啪作响,火星不时溅起:“原本打算先隐匿行踪,收集陈家勾结山匪、欺压中小家族的罪证,联合那些受欺压的家族慢慢布局。但白天搜魂时,我从陈风记忆里看到了些东西,这个计划恐怕要彻底修改。”
这话一出,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声响都清晰了几分。冷轩原本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此刻眼皮猛地睁开,幽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满是警惕;司马静更是下意识凑近了些,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事?和李家灭门有关吗?”
“比单纯的危险更复杂,牵扯的势力远比陈家庞大。”李一凡放下茶碗,茶碗在松针地上轻轻一磕,他起身走到岩壁前,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灵力,在粗糙的岩壁上勾勒出天澜城的大致轮廓,连三大家族的府邸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你们看,天澜城表面是杨、黄、陈三大家族三足鼎立,但陈风的记忆里藏着个惊天秘密——这三大家族背后,都有青岚宗在暗中扶持。”
“青岚宗?”萧战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巨斧在地面一顿,震得松针乱飞,“就是那个号称天澜城周边第一宗门,门下弟子上千的青岚宗?他们吃饱了撑的,扶持三大家族做什么?难道想插手世俗家族的事?”
李一凡指尖在岩壁上“天澜城”字样下方重重一点,淡金色的灵力在那里凝成一个小光点:“因为他们在图谋天澜城地下的某样东西。”他闭上眼睛,识海深处的混沌天塔缓缓转动,将白天匆忙间未梳理的记忆碎片重新整合,那些混乱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渐渐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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