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澜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陈家府邸那两扇朱红大门就被人用蛮力撞得砰砰作响。守门的家丁刚探出头,就被一道浑身是雪的身影撞开,陈忠抱着半条胳膊踉跄着冲进庭院,嗓子里吼得嘶哑:“家主!不好了!少主他……少主在西猎场遇害了!”
声音像炸雷般在府邸里炸开,原本还在晨练的陈家弟子纷纷停手,厨房的炊烟都顿了顿。没过多久,正厅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推开,陈天雄身着墨色锦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陈福、陈勇两位族老,三人的气息都透着压抑的怒火——他们刚收到外围弟子的传讯,正往门口赶,就撞见了状若疯癫的陈忠。
“你说什么?!”陈天雄一步跨到陈忠面前,气动境后期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陈忠本就被封锁的经脉一阵剧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那枚沾着雪沫的碎玉片,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家主,您看这个!还有少主的尸体……在西猎场,被人伪装成跟青岚宗打斗的样子,可那现场的痕迹,分明就是青岚宗的人干的!”
陈福弯腰捡起碎玉片,借着廊下的灯笼光仔细查看,当看到边缘那半片青色竹叶纹路时,倒抽一口凉气:“这是青岚宗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怎么会在风儿手里?”
“是少主临死前攥在手里的!”陈忠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顾经脉疼痛,把猎场的场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那棵松树上的刀痕,边缘泛着青光,跟青岚宗‘竹叶刀’的痕迹一模一样!还有少主的右手,摆的是青岚宗‘流云诀’的起手式,分明是跟青岚宗的人动手时被灭口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时还有几个黑衣人,自称是路过的,逼我带话,说少主是青岚宗杀的!”
“黑衣人?”陈勇眼睛一瞪,他是陈家最嗜战的族老,开元境巅峰的修为,手里一对镔铁锏常年带血,“会不会是青岚宗杀人灭口后,故意派人事后挑唆?”
陈天雄没说话,背着手在廊下踱来踱去,锦袍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儿子陈风是他最看重的继承人,虽然才开元境五层,但天赋不俗,再过几年就能突破到气动境,如今却死在自家猎场,还是被人刻意嫁祸的样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可他更清楚青岚宗的实力——宗主林岳是离合境后期,门下还有三位离合境长老,光是驻天澜城的执法队就有五个气动境修士。陈家虽然是天澜城三大家族之一,但最强的也只是他这个气动境后期,真要撕破脸,不出三天就得被青岚宗踏平府邸。
“家主,不能就这么算了!”陈勇把镔铁锏往地上一顿,震得廊下的积雪簌簌掉落,“少主不能白死!就算青岚宗势大,我们也得讨个说法!”
“讨说法?怎么讨?”陈福皱着眉反驳,他是陈家的智囊,常年负责对外交涉,“带着尸体去青岚宗分舵?人家一句‘伪造现场’就能把我们顶回来,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们诬陷名门正派,到时候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陈忠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只能偷偷看陈天雄的脸色。过了半晌,陈天雄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都住口!风儿的仇必须报,但不是现在。”他接过陈福手里的碎玉片,指尖摩挲着那半片竹叶纹路,“陈忠,你带两个心腹弟子,再去西猎场仔细勘察,把所有痕迹都拓下来,尤其是那些刀痕和灵力残留,一丝都不能放过。”
“是!”陈忠连忙应声。
“陈勇,你派弟子暗中盯着青岚宗分舵,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动,特别是有没有弟子在卯时前后出过城。”陈天雄又看向陈勇,“记住,不许跟他们起冲突,一旦被发现,就说是在追查杀害少主的凶手,顺便排查可疑人员。”
陈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抱拳道:“遵命!”
“陈福,你去联系另外两大家族,就说我陈家少主遇害,怀疑是外来修士所为,想请他们帮忙留意行踪。”陈天雄的眼神变得幽深,“先把声势造出去,看看青岚宗的反应。如果他们真的心虚,肯定会有动作。”
三人领命离去后,陈天雄独自站在廊下,望着西猎场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这步棋走得有多险——既不能让青岚宗看出他的怀疑,又要暗中搜集证据,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可一想到儿子冰冷的尸体,他的心就像被雪水浸泡着,又冷又疼。
同一时间,天澜城东南隅的青岚宗分舵内,执法长老赵乾正坐在堂中,手里把玩着一枚玄铁令牌。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三片竹叶,离合境初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堂下的弟子都大气不敢喘。
“你是说,陈家的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分舵?”赵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堂下跪着一个青衫弟子,正是负责分舵外围警戒的秦风,开元境后期修为:“回长老,是的。刚才有三个陈家弟子在分舵门口徘徊,鬼鬼祟祟的,被我们的人拦住后,说是在追查杀害陈风的凶手,还问我们有没有弟子在卯时前后外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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