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清风镇已泛起烟火气,镇东头的云记杂货铺后院,几间素雅的客房窗纸透着微光。李一凡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木纹,目光越过院墙外的老槐树,直直望向东北方向——那里,天澜城的轮廓正隐在晨雾中,像一头沉眠的巨兽。
“凡哥,早餐备好了,是镇上最出名的肉包子和灵米粥。”司马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刚熬完粥的暖意。她推开门,见李一凡背影僵直,便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还在想天澜城的事?”
李一凡转过身,伸手抚了抚她鬓角的碎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近乡情怯的忐忑,有家族被灭的恨意,还有对身边人的愧疚。“静儿,”他声音沙哑,“召集兄弟们到堂屋,我有话要说。”
半个时辰后,杂货铺的内堂已收拾妥当。八仙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米粥,却没人动筷。萧战啃了一半的包子搁在碟子里,腮帮还鼓着就停了嘴;沈岩笔直坐着,巨盾靠在桌角,手不自觉攥紧了刀柄;牧辰放下手里的地图,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冷轩靠在门框上,短刃在指尖转了个圈,最终还是停住了动作。
李一凡端起瓷碗,却没喝,只是盯着碗里的粥面倒影出神。直到司马静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他才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众人:“在落云城时,你们问过我的身世,我一直没说。现在到了天澜城门口,我不能再瞒你们了——我本名叫李一凡,是天澜城李家的少族长。”
“啥?李家少族长?”萧战猛地拍了下桌子,包子滚到地上都没察觉,“天澜城四大家族那个李家?我爹说过,六年前李家可是天澜城的头把交椅,怎么会……”
“六年前就没了。”李一凡打断他,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天澜城原本有四大家族:李、杨、陈、黄。我们李家主修枪术,族中历代都有天才辈出,我爷爷更是当年天澜城唯一的离合境修士,李家的声势在四大家族里最盛。可树大招风,杨家、陈家、黄家早就觊觎我们李家的灵脉矿和枪法秘籍,一直暗中勾结。”
他端起碗喝了口粥,滚烫的粥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那年我刚刚突破到淬体境,实力初显,他们以为我有奇遇,想抢夺。在族里家族祭祀大典之夜。那天,杨家族长杨战、陈家族长陈天雄、黄家族长黄庆海都来了,就在祭祀大典进行到一半时,他们联合家族三长老突然发难——杨家的弓箭手藏在屋顶,陈家的死士堵了大门,黄家的修士直奔族中的灵脉矿。”
司马静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李一凡反手攥紧她,继续道:“当时族长,修为是气动境巅峰,他当场就爆发出全力,挑了杨家三个供奉。可他们早有预谋,杨坤和陈天雄都是气动境后期,黄庆海更是气动境巅峰,三个人联手围攻我爹。族里的长老们也都动了手,大长老李忠是族里除了我爹外最强的,气动境中期修为,带着族中子弟守灵脉矿。”
“那时候我被调走去矿脉,当赶回来时,能看到漫天的刀光剑影和族人的鲜血。我亲眼看到二伯为了护我,被赵家的死士刺穿了胸膛,临死前还把我往外推走。”李一凡的声音开始颤抖,混沌天塔在储物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灵脉矿很快就被黄庆海攻破了,大长老见守不住,就下令让年轻子弟从密道逃。可杨战他们早堵了密道,逃出去的子弟没几个活下来的。”
“族长打不过三个人,身上被砍了十几刀,浑身是血。他知道李家保不住了,他说‘凡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然后就……”李一凡顿了顿,喉结滚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爆了修为,气动境巅峰的自爆威力有多强你们知道,杨战他们三个都被震成了重伤,黄庆海的一条胳膊都被炸飞了。”
“大长老趁着这个机会,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精血,修为暂时暴涨到气动境后期,提着大刀堵住了门口,喊我从后院的狗洞逃。我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我的眼神,他说‘少族长,李家的仇就靠你了’,然后就被杨战他们乱剑砍死了。”李一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瓷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我从狗洞爬出去的时候,身后全是族人的惨叫声和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我不敢回头,一路往城外跑,跑了三天三夜,差点饿死在山林里,最后被铁壁城的军队捡走,改了名字,当了三年兵,后来才离开军队闯荡。”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李一凡压抑的喘息声。萧战一拳砸在桌腿上,桌子腿直接断了一根,他怒吼道:“狗娘养的杨战!老子这就提斧劈了他们!”沈岩也涨红了脸,瓮声瓮气地说:“凡哥,我们帮你报仇!”
牧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问:“凡哥,六年过去,杨家、陈家、黄家的实力肯定更强了。杨战他们当年受了伤,现在说不定已经突破到离合境了。我们现在硬碰硬,胜算不大。”冷轩也点头:“离合境修士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只能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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