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砚赶到青龙山脚下的古村时,暮色正浓。山间的雾气像掺了墨的纱,将错落的土坯房缠得密不透风,空气里飘着潮湿的腐叶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他是来寻人的——他的堂哥祝明,三个月前带着一支考古队进山考察“明代藩王墓”,从此杳无音信,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邮件,末尾写着:“青龙山有活人墓,勿来。”
作为省考古研究所的骨干,祝砚不信鬼神,只当堂哥是遭遇了意外。可当地向导一听“青龙山藩王墓”,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摆手:“那地方邪性得很,是座活人墓!几十年前就有人进去过,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活人墓”是当地的禁忌。向导说,明末战乱时,一位藩王为求死后安宁,抓了百余名工匠和俘虏,将他们活生生封在墓中殉葬,怨气冲天。后来每逢阴雨天,山脚下总能听到哭喊声,进山的猎户要么失踪,要么疯癫,久而久之,青龙山就成了禁地。
祝砚没理会向导的劝阻,第二天一早就背着装备独自进山。山路崎岖,布满荆棘,雾气比前一天更重,能见度不足五米。他按照堂哥邮件里附的坐标前行,越往山里走,周围的树木越显怪异——树干扭曲如鬼爪,枝头挂着不知名的白色藤蔓,垂下来像死人的头发。
正午时分,祝砚终于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墓道口。那是一个隐蔽的石门,嵌在陡峭的岩壁上,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是一个狰狞的兽首,嘴中衔着一枚青铜环。石门下方有一道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漆黑一片,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刚才闻到的腥甜味。
祝砚掏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石门周围的泥土。他发现石门上有几个凹槽,形状与考古队常用的青铜密钥吻合——堂哥果然来过这里。他从背包里取出堂哥留下的备用密钥,一一嵌入凹槽,轻轻转动。
“咔哒——”
沉闷的声响在山坳里回荡,石门缓缓向内开启,扬起漫天灰尘。里面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凿着烛台,上面插着早已熄灭的火把,凝结的蜡油像凝固的血泪。祝砚打开头灯,光束刺破黑暗,照见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工匠们被封在墓中的场景:有人挣扎哭喊,有人跪地求饶,画面阴森恐怖,笔触间透着绝望。
他沿着甬道往前走,脚下的石板湿滑冰凉,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清晰的回声。走了大约百米,甬道突然转弯,前方出现了一道石墙,墙上刻着一行古字:“入此墓者,生不如死。”
祝砚心中一凛,正想细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光束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可那脚步声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锁链在行走。
“谁?”祝砚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声音有些发紧。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缓缓转过身,头灯的光束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破烂的明代服饰,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正死死地盯着他。
祝砚吓得后退一步,工兵铲差点掉在地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只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陶俑,立在甬道的阴影里,刚才的脚步声似乎是气流穿过陶俑缝隙发出的声响。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陶俑的手上时,心脏骤然缩紧——陶俑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熟悉的银戒指,那是堂哥祝明的遗物,他从小戴到大,上面刻着家族的族徽。
这尊陶俑,怎么会戴着堂哥的戒指?
祝砚伸手想去取下戒指,就在指尖触到陶俑手指的瞬间,陶俑突然动了!它空洞的眼睛里渗出黑色的液体,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手臂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祝砚的手腕。
“啊!”祝砚疼得大叫一声,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他拼命挣扎,可陶俑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这时,他看到陶俑的脖颈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里嵌着一小块布料,正是堂哥考古队的队服材质。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些陶俑,根本不是用泥土做的!
他掏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向陶俑的脖颈。“咔嚓”一声,陶俑的头颅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露出的不是陶土,而是一具早已干瘪的尸体!尸体的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正是失踪三个月的祝明。
祝砚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他终于明白“活人墓”的真正含义——这座墓根本不是藩王墓,而是一座用活人炼制“俑”的刑场!有人将闯入者活生生封在陶土里,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变成永远守护陵墓的“活俑”。
就在这时,甬道两侧的阴影里传来“咔咔”的声响,数十尊陶俑缓缓走了出来,它们有的穿着明代服饰,有的穿着现代服装,显然都是不同年代闯入这里的人。每一尊陶俑的眼睛里都渗出黑色的液体,朝着祝砚围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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