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去救师傅和明月、玄虚、清风师叔们了。”傅承渊缓缓开口,语气依旧虚弱,却比之前坚定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念初的头顶,眼底满是温柔,“他们还在正殿门口,被护阵之力守护着,再晚一点,体内的冥气恐怕会进一步侵蚀神魂,再也难以挽回。”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念初,腾出一只手紧紧搀扶着傅承渊,生怕他体力不支摔倒。怀里的小家伙才六个月大,小身子软乎乎地靠在我胸口,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小脸蛋上的青灰还未完全褪去,却已比之前好了许多。雪球和小白跟在我们身后,一路朝着正殿的方向蹒跚前行。
此刻的我们,个个都是残兵弱将,疲惫得连脚步都有些虚浮。傅承渊每走一步,胸口的刺痛都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肩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透过破损的衣襟渗出,在地面上留下点点暗红的印记,可他依旧不肯放慢脚步,目光死死盯着正殿的方向,像是生怕晚一步,就会失去什么。雪球走得慢悠悠的,冰蓝色的眼眸半眯着,原本耀眼的银辉此刻黯淡得几乎融入周身的光影,耳尖的金纹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泽,像是在艰难地恢复着耗尽的灵气,走几步便要停下休息片刻,却始终不肯落在我们身后。
最让人忍俊不禁又心疼不已的是小白。这只小小的灵狐,浑身雪白的绒毛被冥气熏得灰蒙蒙的,嘴角的黑血痂裂开,渗出新的一丝黑血,四肢依旧因为之前的伤势微微发颤,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它跟在最后面,走两步就摇一下耷拉的尾巴,走两步就大口大口地喘口气,小舌头伸得长长的,像是快要被累坏,却依旧不肯落下半分。偶尔还会踉跄着跑到念初的脚边,用温热的小脑袋轻轻蹭蹭小家伙的小腿,确认他安好后,再摇着尾巴追上来,那股笨拙的忠诚,冲淡了不少劫后余生的沉重。
沿途的渡厄斋,早已不复往日的清幽模样,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狼藉。断折的桃木枝散落一地,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冥气灼烧痕迹;燃烧殆尽的净化符灰烬被风吹得四处飘散,混着地面的黑霜,显得格外凄凉;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偶尔有细碎的黑血从缝隙中渗出,又很快被阳光晒干,留下一道道漆黑的印记;原本郁郁葱葱的灵草园,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连几株最耐旱的阳火草,都被冥气侵蚀得枯萎发黄。
“渡厄斋变成这样,师傅醒来后,怕是要心疼坏了。”我轻声感慨道,语气中满是惋惜与酸涩。渡厄斋是师傅一辈子的心血,是我们所有人的家,是阴阳交界的镇煞净土,如今却变得残破不堪,满目疮痍,让人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傅承渊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凝重而坚定:“等我们救醒师傅和三位师叔,等我们所有人都恢复了体力,就一起修复渡厄斋,加固镇煞石碑,重新打理灵草园,补种桂花树。总有一天,我们会让渡厄斋恢复往日的模样,甚至比以前更坚固、更清幽,再也不让这些阴邪之物肆意践踏。”
就在我们快要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怀里的念初突然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像是刚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他伸出小小的手,胖乎乎的指尖朝着正殿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发出软糯的“咿呀咿呀”声,小脑袋在我胸口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衣襟上,像是在好奇那里有什么,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头瞬间一紧,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只见正殿门口的空地上,师傅和三位师叔并排躺在那里,个个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周身被一缕淡淡的阳煞之力笼罩着——那是渡厄斋残存的护阵之力,如同一层薄薄的屏障,死死抵挡着周围残留的冥气,正是这缕微弱却坚定的力量,让他们没有被冥气进一步侵蚀,暂时保住了性命。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衣衫被鲜血染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师傅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肌肤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是被冥气侵蚀所致,双手紧紧攥着,像是在昏迷中依旧在抵抗;玄虚师叔的左眼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渗出淡淡的血迹,右手握着半段断裂的桃木剑,指节泛白,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阵纹气息,想必是在最后一刻,还在奋力布置镇煞阵;明月师叔一身素白的道袍被撕得破烂不堪,手臂和肩头都有明显的抓伤,指尖还沾着些许黑色的冥液,身边散落着几个破碎的丹炉,显然是在炼制驱冥膏时,遭到了邪祟的偷袭;清风师叔的模样最是狼狈,仅剩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沫,身边放着一串烤得焦黑的灵鸟骨架,想来是他哪怕在战斗中,也没忘了他最爱的烤灵鸟,最后却不敌邪祟,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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