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坑塌了半边墙,臭泥里蹦出宗师范,一锅铲搅翻荒村夜
荒村的夏天,热得连苍蝇都懒得飞,只在茅坑沿上排队打瞌睡。
破庙后头的茅房更惨:屋顶漏星,墙皮掉渣,蹲位下一条烂泥沟,像一张黑嘴,随时准备吞人。
陈光庆天蒙蒙亮就被肚子叫醒。他左手提着裤腰,右手拎着半张草纸,踮脚跨过门槛,心里默念:“别塌、别塌……”
可茅房跟他有仇。刚蹲下,一阵小风掠过,“轰隆”一声,后墙整片倒进粪坑,溅起的不是浪花,是粪花。
陈光庆反应算快,脚尖一点,身子往前蹿。可惜裤子还在膝盖处打绊,整个人直挺挺拍进烂泥——半尺深的“黄龙汤”,瞬间没到大腿根。
“我的娘——”
他这一嗓子,惊飞了树上乌鸦,也惊醒了晨跑的阿狗。阿狗提着哨棍冲过来,一看这场景,笑得原地劈叉:“光庆哥,你练的哪门子太极?‘扑虎’式?”
茅房外很快聚起一圈小脑袋——锅铲十三太保全员到齐,个个捂着鼻子,笑得比粪坑还臭。扎小辫的老四“花痴娃”张杏花,边笑边喊:“师父,您这新发型,左边秃右边炸,真宗师范!”
陈光庆想骂人,一张嘴先灌了口“鲜汤”,只好闭嘴,两手拽着裤腰,金鸡独立往外拔腿。可烂泥吸得紧,越拔越陷,活像被大地攥住脚踝。
陈光庆干脆不动了。
他想起师父当年酒后吹牛:“太极啊,就是屎到淋头也能借力。”当时只当笑话,如今身临其境,反倒品出点真味。
烂泥软,无处着力;臭味熏,屏息凝神;众人围观,脸面丢尽——正是“无根、无念、无挂碍”的绝佳道场。
他深吸半口气(实在不敢多吸),双肩松沉,左臂内旋,右臂外缠,脚下暗用“抽丝劲”。烂泥居然松了!左脚轻轻拔出,右脚却借回弹之力,顺势带起半弧。
这一带,劲起于涌泉穴,行于尾闾,过夹脊,贯大椎,最后从右指尖“嘭”地炸出。指尖甩出的泥点,啪嗒贴在小桃脑门上,正是一招“单鞭”的收势。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
阿狗揉揉眼:“刚才……是不是有条泥龙,从师父脚底蹿到天上去?”
杏花把泥点抹进嘴里,咂咂味:“甜的!师父把屎都打成糖了!”
陈光庆自己也没想到,困扰三年的“单鞭”瓶颈,竟在一泡屎里打通。丹田滚烫,双臂鼓荡,他忍不住仰天长笑:“哈哈哈——老子悟了!”
一笑,裤子彻底掉下去。
陈光庆索性光着两条腿,在粪坑边摆开架式:“都看好了,今天传你们真东西。”
孩子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瞪大眼。阿狗主动当翻译,把哨棍往地上一插,棍头挑件破褂子,权当“令旗”。
“单鞭,不是一条鞭,是一根绳。”
陈光庆左脚虚点粪汤,右脚踩实烂泥,身体如柳枝左摇右摆,“绳头在脚,绳尾在手,中间这条身,就是鞭杆。”
说话间,他左手下劈,右手斜带,脚下“嗤啦”一声,烂泥被犁出一道深沟,却半点未溅上身。
接着,老大“瘸娃”石头学着师傅的样子,学着倒是有模有样。
杏花看得手痒,拎着锅铲跳进坑,一铲挥出,铲头带泥,啪地糊在阿狗屁股上。阿狗“嗷”一嗓子:“死丫头,鞭头打歪了!”
孩子们笑成一团,笑完又学。烂泥地成了天然太极场,软不受力,正好练“听劲”。一时之间,粪坑边泥龙乱舞,臭气蒸腾,却挡不住童声此起彼伏: “单鞭——抽丝——”
“再松胯,尾闾收!”
“哎呀,谁把屎甩我嘴里了!”
陈光庆把“单鞭”拆成三道小关:
1.松沉——让身体变成秤砣,烂泥再软也托得住;
2.抽丝——劲如蚕吐丝,绵绵不绝,一丝断,全身乱;
3.放长——鞭梢打人,不在手快,在身子拉长一寸。
他让阿狗当靶子。阿狗身高八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人形桩”。孩子们轮流上,用锅铲、木棒、甚至烂鞋底子当“鞭梢”。
狗蛋最小,却最贼。他先学松沉,蹲马步时屁股几乎沾泥,可上身稳如钟;再学抽丝,铲头贴阿狗肚皮绕半圈,借力一崩,把阿狗崩得原地转陀螺;最后放长,小家伙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泥鳅滑出三尺,铲背在阿狗屁股上留下个“Z”字。
阿狗捂着屁股嚎:“光庆哥,他这是鞭法还是书法?”
陈光庆笑得眼泪都出来:“鞭法就是书法,一撇一捺,都是筋骨。”
傍晚,一场急雨把粪坑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圈光滑黑泥,像天然太极图。
孩子们意犹未尽,点起松明子继续练。火光里,杏花突然发现陈光庆腰间多了条布绳,绳头拴个铜铃铛,走一步叮铃响。
“师父,这是啥?”
“鞭梢。”陈光庆神秘一笑,“单鞭练到家,草木皆可为鞭。这铃儿,就是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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