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京城笼罩得严严实实。十三位少年趁着月色,猫着腰穿梭在寂静的胡同里,脚下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空荡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都跟紧点,别掉队!”老大石头压低声音,他左腿的旧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地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盏遮光的纸灯笼,昏黄的光只照亮身前两步远的地方。
自从杨露禅师父失踪后,他们就像没了主心骨,四处打探消息,直到傍晚才从一位老伙计口中得知,师父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王府附近的御酒坊。
十三娃狗蛋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色中的京城看似平静,可他们都知道,王府的人肯定在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圈套。他悄悄摸了摸腰间的短刀——那是师父临走前塞给他的,刀柄上还留着师父的体温,此刻却让他心里阵阵发紧。
“前面就是御酒坊了,都把灯笼灭了,跟我来!”石头停下脚步,吹灭了灯笼里的火苗。众人借着月光望去,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院落,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御酒坊”三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院墙上方插着锋利的铁棘,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这御酒坊是给王府供酒的地方,守卫肯定严,咱们怎么进去?”赵铁蛋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他性子最急,这些天为了找师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石头指了指院墙西北角的一棵老槐树:“看到那棵树了吗?树干斜着伸到院墙上,咱们从那儿爬进去,动作轻点,别惊动里面的人。”
众人点点头,跟着石头悄悄绕到老槐树下。
孙小毛看着高高的院墙,心里有些发怵,可一想到失踪的师父,还是咬了咬牙,踩着石头的肩膀,先爬了上去。
十三娃狗蛋紧随其后,他趴在院墙上,借着月光往院里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酒香,可仔细一闻,那酒香里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下来的时候慢着点,底下有草垛,摔不疼。”石头轻声叮嘱,看着弟弟妹妹一个个跳入院中,才最后一个攀着树枝爬下来,落地时左腿微微一沉,他咬着牙没出声。
众人落地后,迅速躲到草垛后面,屏住呼吸。
胖少年李柱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酒窖方向,那里的灯亮得最亮,而且那股刺鼻的铁锈味,就是从那边飘来的。石头点点头,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带头朝着酒窖摸去。
酒窖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众人趴在门后,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几个穿着洋装的人正围着酒缸低语,手里拿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月光从天窗照进来,映得那些东西泛着冷光。
“那是……火枪?”孙小毛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他之前在集市上见过洋人拿着这种东西,一扣扳机就能发出巨响,能打穿木板。
石头的心猛地一沉。师父失踪,王府的人四处搜寻,现在御酒坊里又藏着洋人的火枪——这之间肯定有关联!难道王爷和洋人勾结,师父是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他们抓走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袍的人走了进来,正是王府的管家。他对着洋人们拱了拱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各位洋大人,这批火枪藏得还稳妥吧?等过几日风声过了,就按照约定,运到城外的据点去。”
一个高鼻梁的洋人操着生硬的中文,拍了拍酒缸:“管家放心,这些火枪泡在酒里,既能防锈,又不会被人发现。等咱们的人到了,就能……”
后面的话声音太低,众人听不清了,可光是听到的这些,就足以让他们惊怒交加。赵铁蛋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进去质问,却被石头死死按住。
石头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凝重——他们现在人少,而且对方有火枪,硬拼肯定不行。
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往里面看。他注意到酒窖的角落里,有一个被布帘挡住的隔间,布帘下面露出一双布鞋,看起来很像师父常穿的那双。他心里一动,悄悄指了指那个隔间,对着柱子点了点头。
柱子会意,对着众人做了个“分散注意力”的手势。
老三李小豆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捡起一颗小石子,瞄准酒窖外的一个空酒坛,轻轻一拉,石子“啪”的一声打在酒坛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声音?”酒窖里的管家顿时警觉起来,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谁在外面?”
洋人们也停下了说话,纷纷拿起放在一旁的火枪,警惕地看着门口。石头趁着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对着李柱子和赵铁蛋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绕到布帘后面。
布帘后面果然绑着一个人,正是杨露禅!他被绳子捆在柱子上,嘴巴被布条塞住,看到十三娃他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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