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20日,东京的雪停了第五天,天空终于放晴,却没捎来半分暖意。世田谷区的殡仪馆外,那条平日里冷清的街道,此刻被密密麻麻的人填满——有人裹着厚棉衣,手里捧着白菊;有人胸前别着素色纸花,臂上缠着黑纱;还有些白发苍苍的老人,由晚辈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眼里满是肃穆。今天是古井喜实的葬礼,没有盛大的排场,却来了上千人,大家只有一个心愿:以十字手送别这位坚守和平的老人。
殡仪馆的正厅被布置得简洁而庄重,黑色的挽联挂在两侧,上联写“十字手挡战争守一世良心”,下联书“八旬岁传和平留千秋信念”,横批是“和平之魂”,笔锋厚重,像是在诉说着老人一辈子的坚守。
正中央的灵堂上,古井喜实的遗像摆在鲜花丛中,照片里的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嘴角带着温和的笑,遗像下方,是他离世时定格十字手的照片,被装在水晶相框里,衬得那手势愈发清晰。灵柩就停在遗像前,盖着素白的棺布,棺布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和”字,正是当年学生们给古井喜实绣的那块手帕上的字样,由明彦特意找匠人复刻上去的。
上午九点,葬礼正式开始。司仪的声音低沉而庄重,缓缓讲述着古井喜实的一生:他从24岁当兵,当兵,26岁在北平当“翻译官”时遇到35岁的恩师李天骥,学会了杨式太极和“十字手”。在华北战场用十字手挡刀救人,到战后带着李师傅回到日本广岛,学习传授中国太极功夫,四处宣讲战争苦难,到临终前录制视频传递和平信念,最后以十字手定格生命。每一句话,都让在场的人红了眼眶,不少人悄悄抹着眼泪,却没人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打扰到这位沉睡的老人。
首先上前致悼词的是王建国。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已经花白,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正是当年古井喜实挡在孩子身前比十字手的那张。走到话筒前,他先是对着灵柩深深鞠了三个躬,才慢慢抬起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今天,我来送我的老兄弟古井喜实最后一程。当年,他用十字手挡在我小侄子身前,挡住了冰冷的刀;这一辈子,他用十字手挡住了战争的阴影,挡住了仇恨的滋生。”
王建国说起当年被古井喜实送出村庄的场景,说起这些年两人跨越国界的情谊,说起前几天在病房里,古井喜实握着他的手说“想再回趟华北的小村庄”。“老井,你没完成的心愿,我们帮你完成。等开春了,我就带着你的照片回去,让当年你救过的人,让村里的孩子们,都再看看你,再听听你说的和平。”说到最后,王建国举起手里的老照片,对着灵柩喊道:“老井,你放心,你的十字手,我们记着;你的和平信念,我们守着!”
台下的人早已泣不成声,不少人跟着举起手,在胸前比出十字手,像是在回应王建国的话,也像是在向古井喜实致敬。那一个个十字手,在肃穆的正厅里连成一片,成了最动人的风景。
接着致悼词的,是佐藤一郎。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白菊,眼里满是悲伤。作为古井喜实当年的战友,他是唯一知道古井喜实当年因护人被骂“叛徒”、被战友砍伤的人。“当年在部队,我骂过他傻,骂他忘了‘使命’,可现在我才明白,他没忘使命,他记得的,是做人的使命,是守护生命的使命。”佐藤一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用十字手挡刀的时候,我躲在后面,看着那把刀离他那么近,我怕,可他不怕。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怕疼,是怕无辜的人丢了命。”
他说,战争结束后,他回了日本,不敢提当年的事,不敢面对那些被战争伤害的人,可古井喜实却选择留在中国,用一辈子去弥补战争的过错。“前几天看他的视频,他说‘十字手挡的是战争’,我才彻底懂了他。这些年,他四处宣讲,不是为了求原谅,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经历过战争的人记住苦难,让没经历过战争的人珍惜和平。”佐藤一郎对着灵柩深深鞠躬,“老井,对不起,当年我没懂你;老井,谢谢你,让我现在懂了什么是真正的英雄。”
李天骥的外孙李太极、外孙女李念极,在古井明彦的陪同下参加了追悼会,并对着师伯古井喜实的灵柩鞠躬。
悼词结束后,到了送灵的环节。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由八个人抬棺,送古井喜实最后一程。当司仪喊出“抬棺人就位”时,台下突然走出八个人,其中四个,是古井明彦、李太极、王建国、佐藤一郎,还有当年被古井喜实救过的那个小侄子;而另外三个,穿着同样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特殊的标识——那是日本右翼组织的代表标识。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司仪都停下了动作。谁也没想到,右翼代表会来参加古井喜实的葬礼,更没想到,他们会主动要求抬棺。要知道,之前古井喜实录制视频时,右翼组织还曾公开质疑他“歪曲历史”,说他是“日本的耻辱”,如今却做出这样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意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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