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暮春的午后,阳光把胡同口老澡堂的木招牌晒得发烫。
李天骥拎着换洗衣物,脚步比往常慢了些——昨天从端王府藏书楼抓回柳德米拉,又集齐了十三太保拳谱的佐证图,本以为能松口气,可今早公安同志来报,柳德米拉的残余势力没散,还有几个漏网的黑衣人在国术馆附近游荡,显然是想找机会报复,或是抢夺拳谱拓印。
他特意选了这个时辰来澡堂——不是客流高峰,既方便放松,也能借着澡堂的复杂环境,避开可能的跟踪。
刚走到澡堂门口,李天骥就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身后的胡同,墙角有两道黑影一闪而过,他心里咯噔一下,却没停下脚步,依旧笑着跟老板张叔打招呼:“张叔,老位置,水还热乎不?”
张叔正擦着柜台,抬头见是他,赶紧应道:“热乎!刚给你留的里间浴房,特意多烧了半炉煤,保证你泡得舒坦!”
李天骥点头道谢,拎着东西往里走,路过走廊时,故意放慢脚步,听着身后的动静——两道急促的脚步声跟了进来,还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语气里满是急切,显然是冲他来的。
进了里间浴房,李天骥立刻反锁房门,又把浴房里的木凳抵在门后。
浴房里热气腾腾,搪瓷浴盆里的热水冒着白烟,把镜子熏得一片模糊,墙壁因为常年受潮,摸上去滑溜溜的。他没急着泡澡,而是走到通风口旁——通风口通往后院的小巷,是个不错的逃生通道,只是口有点小,得蜷着身子才能钻出去。
刚确认完通风口,门外就传来“砰砰”的砸门声,力道又重又急,木凳被砸得微微晃动。“李天骥,开门!你躲不了一辈子!”
门外的黑衣人嘶吼着,手里的撬棍狠狠撬着门锁,“再不开门,我们就砸破门,把你剁成肉酱!”
李天骥没应声,反而快步走到浴盆旁,双手伸进热水里,用力搅动——他要让蒸汽更浓,遮住黑衣人的视线,也能让墙壁更滑,方便待会儿逃生。
热水被搅动得“哗哗”响,蒸汽顺着浴盆往上冒,很快就填满了整个浴房,连门口的人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咔嚓”一声,门锁被撬坏了,抵在门后的木凳“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两名黑衣人举着短棍,猛地冲了进来。
可刚进门,就被浓烈的蒸汽呛得直咳嗽,视线也被挡住,只能胡乱挥舞着短棍,朝着浴盆的方向砸去:“李天骥,你在哪?给老子出来!”
李天骥早就绕到了门后,借着蒸汽的掩护,悄悄往通风口挪。
他穿着防滑拖鞋,踩在滑溜溜的墙壁旁,脚步又轻又稳——这是太极里“云手”的步法变式,“步随胯动,脚贴墙滑”,既能保持平衡,又能不发出声响。两名黑衣人砸了半天没砸中,越发急躁,朝着蒸汽浓的地方冲过来,眼看就要撞到李天骥。
李天骥知道不能再等,赶紧从怀里掏出算盘——早上出门时,他特意把算盘带在身边,就是怕遇到危险。他手指一拨,十几颗红木算盘珠“哗啦啦”掉在地上,刚好撒在两名黑衣人冲过来的路上,形成一道路障。
“在这!”一名黑衣人终于看到了李天骥的身影,大喊一声,举着短棍就冲过来。
可刚跑两步,脚下就踩到了算盘珠,“哎哟”一声,珠子在光滑的地面上一滚,他重心不稳,双腿猛地往两边劈开,“咔嚓”一声,像是韧带拉伤了,疼得他当场跪倒在地,短棍也掉了出去,捂着腿直哀嚎。
另一名黑衣人没注意,跟着冲过来,也踩中了算盘珠,脚下一滑,往前扑去,“扑通”一声,脸直接撞在了浴盆边缘,鼻子瞬间流出血来,晕头转向地爬不起来。
李天骥趁机加快脚步,跑到通风口旁,双手抓住通风口的边缘,用力一撑,蜷着身子钻了出去——通风口果然通往后院小巷,小巷里没人,阳光照在地上,很是明亮。他刚落地,就听到浴房里传来黑衣人的怒骂声,还有算盘珠被踩得“噼啪”响的声音,显然两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敢耽搁,沿着小巷快步往前跑,刚跑到巷口,就看到张叔正拎着木棍,在门口张望——刚才浴房里的动静太大,张叔担心他出事,特意绕到后院来看。见李天骥跑出来,赶紧招手:“李馆长,快过来!我把后门打开了,你从后门走,我帮你拦着他们!”
“多谢张叔!”李天骥跑过去,跟着张叔往后门走。张叔一边走一边说:“这俩黑衣人太嚣张了!敢在我澡堂里打人,等会儿我就去报警,让公安同志来抓他们!”
两人刚走到后门,浴房里的黑衣人就爬了出来,举着短棍,在后院大喊:“李天骥,别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还会去国术馆找你!”
李天骥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他早就安排好了,国术馆里有公安同志值守,拳谱拓印也藏在了暗格里,就算黑衣人去了,也抢不到东西,还会自投罗网。他跟着张叔走出后门,沿着另一条胡同,往国术馆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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