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溅起的不是希望的水花,而是冰冷的窒息感。
十死无生。
这四个字在空旷的核心平台里回荡,压得人喘不过气。门外那阴影聚合体不知疲倦的撞击声,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在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赤炎脸上的激动和虔诚瞬间僵住,金瞳里的光芒黯淡下去,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截温热的指骨。先祖精血洗礼?听起来牛逼哄哄,可爆体而亡……他这半吊子血脉,真的扛得住吗?他偷偷瞄了一眼云芷和苏浅月,喉咙发干。自己死了不算,还要连累老大和苏姑娘……
苏浅月抿紧了嘴唇,绝美的脸上血色尽失。她比赤炎更清楚“星火跳跃”这种涉及空间法则的禁忌之术有多危险。落点随机,力量抽干,强敌环伺……这根本不是冒险,这是自杀!而且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哪怕在这里苟延残喘,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外界救援,也比主动送死强。
可她看着平台中央那团疲惫脉动的源火,看着穹顶星图中大片大片的黯淡与破碎,又想起这一路所见圣族被亵渎的惨状,以及“守墓人”基地的冰冷无情……等待,真的会有救援吗?还是等来最终的、彻底的湮灭?
云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她的手紧紧握着那截黑色断剑,剑身传来的温热仿佛带着某种力量,驱散着她心底滋生的寒意。墨渊留下的剑印……“种子”的真相……修复星炬对抗“暗面”的希望……还有门外那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死亡威胁……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机,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座被阴影控制的“观星台”。留在这里,或许能多活一会儿,但只是慢性死亡,而且注定什么都无法改变。搏一把,虽然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但至少……有一线机会去触碰真相,去完成墨渊和这些远古守护者未竟之事。
她想起了墨渊最后看她那一眼,平静,决然,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托付。
她想起了自己重生而来的使命,不仅仅是活下去,更要弄清楚一切,带来“变化”。
苟活,还是绚烂地搏一次?
云芷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苏浅月,又看向眼神挣扎的赤炎,最后落在中央那团源火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没得选。”
赤炎和苏浅月同时看向她。
云芷迎着他们的目光,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豁出去的狠劲儿:“躲在这里,靠着这点源火,我们能撑多久?一天?两天?等外面那东西撞开门,或者等所谓的‘阴影主教’腾出手来,我们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下去的路被堵死了,外面是绝地。留是等死,退是绝路。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就在上面,在那个‘观星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她看向赤炎:“赤炎,你怕死吗?”
赤炎被问得一愣,随即脖子一梗,金瞳里重新燃起火光:“怕!当然怕!但俺更怕窝窝囊囊地死!老大,你说得对,拼了!不就是先祖精血吗?俺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要是能死在唤醒祖地圣火的路上,值了!”他这话像是给自己打气,声音洪亮,却带着颤音。
云芷又看向苏浅月,眼神复杂:“苏姑娘,你……可以不用跟我们一起冒险。守护灵前辈或许有办法将你暂时封印,等待……”
“不必说了。”苏浅月打断她,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上虽然还有惧色,但眼神已然平静下来,“我苏浅月虽非英雄,却也知大义。更何况,没有你们,我独自一人在这绝地,又能支撑几时?既然同行至此,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她这话说得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守护灵的意念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随即转为肃穆:“既然你们已有决断……孩子(对赤炎),走上前来,踏入源火之中。能否承受煌之精血,唤醒你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就看你的意志和造化了。”
赤炎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指骨小心交给云芷保管,然后毅然转身,一步步走向平台中央那巨大的井口,走向井口上方悬浮的、散发着恐怖热浪和威严的金红色源火!
越是靠近,那股灼热感和血脉的悸动就越发强烈。他的皮肤开始泛红,毛发卷曲,每一步都像是在烙铁上行走。
“赤炎,守住心神!想象你血脉的源头,那焚尽八荒的圣火!”云芷在他身后喊道。
赤炎没有回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猛地一咬牙,纵身跃入了那团看似能焚化万物的源火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赤炎的身影被金红色的火焰彻底吞没,只能看到一个人形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扭曲!他的衣服瞬间气化,皮肤开裂,鲜血刚渗出就被蒸发,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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