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的手还停在半空,身体却动不了。刚才那股波动还在脑子里回荡,像一根线缠住神经,越收越紧。他听见有个声音在叫他,很轻,带着哭腔,是母亲的声音。
“昭昭……救我。”
他猛地闭眼,手指掐进掌心。疼让他清醒了一瞬,但画面已经来了——老宅的床,母亲躺在上面,眼睛睁着,嘴唇发紫。她不是在求救,是在喊他快跑。那天她说的是“快跑”,不是“救我”。
可现在这个声音不一样。它更软,更弱,像是真的需要他去拉一把。
他知道不对。可胸口还是闷得厉害。
钟馗站在他前面,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酒气从他身上散出来,比之前浓了数倍。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别看它们的脸。”
话音刚落,前方平台的裂缝里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三尊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它们全身覆盖青铜铠甲,高大如门,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一下。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头——脸上没有五官细节,只有轮廓,但那轮廓分明就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皮肤苍白,眉形柔和,嘴角微微下垂,和他记忆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检测到S级幻术,建议撤离】。
陈昭没动。他知道撤不了。这里不是通道,不是岔路,是祭坛深处。他们只能往前。
第一尊守卫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微光浮起,是一枚玉镯的虚影。那是母亲生前戴的,死后被烧掉了。他亲眼看着火吞掉它。
他的呼吸乱了一下。
钟馗突然动了。
他一脚踹向地面,整个人冲了出去,断刃横劈而下。酒雾在他身后拖出红痕,像血迹划过空气。第七式“破妄”轰然斩落,直取左侧守卫头颅。
金属碎裂声响起。
守卫的颈部铠甲裂开一道缝,但没有倒。它转过头,脸上的轮廓似乎变了点,变得更像临终前的母亲,脸颊凹陷,嘴唇青黑。
它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温柔调子:“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陈昭咬住牙,把往生咒的节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谢必安教他的,三个短,两个长,再一个短。他跟着这个节奏吸气呼气,不让情绪往上涌。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母亲不会怪他。她到最后都在护着他。
第二尊守卫也开始移动,脚步缓慢,像是走不动了。它一只手扶着第三尊的肩,另一只手伸向陈昭,指尖颤抖。
“疼啊……昭昭,娘好疼。”
陈昭的膝盖晃了一下。他靠着石壁滑坐下去,双手按住地面。冷意从掌心传上来,让他脑子清楚了些。他不再听声音,只看动作。这东西会模仿,但它不知道真正的母亲从来不会伸手要他碰。她怕鬼气伤到他,临死前都不让他靠近床边。
他找到了破绽。
这些守卫读取的是他脑中的记忆碎片,然后拼凑成攻击。只要他不回应,不产生共情,幻术就无法强化。
他把手按在胸口,那里有楚江王留下的金符。他调动冥河水意,让寒流顺着经脉往上走,一圈圈护住识海。水法的基础还在,虽然用一次耗一次残魂能量,但现在顾不上了。
钟馗又砍出一剑。
这次是右肩。守卫的铠甲崩飞一块,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可它没停,反而抬手抓住断刃,硬生生夹住。另外两尊同时转身,三双眼睛锁定了钟馗。
地面开始发光。
一道古老阵纹从裂缝中蔓延开来,呈三角分布,正好将三尊守卫围在中心。阵纹亮起的瞬间,它们脚下的影子连到了一起。
陈昭立刻抬头:“别让它们靠拢!”
他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
可太迟了。
三尊守卫同时迈出一步,身体撞在一起。青铜外壳炸开,化作碎片四溅。黑雾从裂口涌出,在空中旋转凝聚,迅速形成一头巨兽轮廓。狐首,九尾,双目赤红,竖瞳盯着陈昭,嘴里没有声音,但一股压迫感直接压进识海。
妖狐虚影成型了。
钟馗被震退几步,落地时单膝跪地。他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断刃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站起来。
“怂包。”他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这种幻象也敢挡路?”
他抹掉嘴角的血,重新握紧刀柄。
陈昭想动,却发现令牌不听使唤。他调出系统界面,发现外围功能全部灰掉,只有核心烙印还在闪烁。崆峒印原本藏在怀中,此刻却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要自己冲出去。
他伸手去抓。
慢了一步。
印从他衣领间飞出,悬浮在半空,底面血纹疯狂闪动。它自动转向,尖端对准妖狐虚影的眉心,下一秒,如箭射出。
撞击发生时,整个祭坛抖了一下。
妖狐发出无声的嘶吼,黑雾翻滚不止。崆峒印刺入它的额头位置,血纹暴涨,开始吸收那些黑雾。可与此同时,陈昭感到体内有什么被抽走了。是精气,是力气,是命里的东西。他右手开始透明,皮肤像玻璃一样能看到里面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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