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诺斯站在门口,看着前方的光影呆立在原地。
小雌性沐浴在火光中,弓着腰擦拭半裸的身躯,一头及腰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背上,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
直到谷宁转头朝他望来,哑哑地唤了他一声“鸟队”,他才恍然醒神。
谷宁见到他回来,也反应过来拉了拉被脱到腰间的衣服,又看到覆盖在身上跟件抹胸似的银甲,又觉得没什么好遮的,松开衣服继续擦拭。
用力拧干毛巾的水,在火上烘了烘,她才敢往身上擦。
菲尔诺斯快步走来,拿过谷宁手中毛巾,“我来。”
谷宁道:“好了,已经。”
太冷了,就算在火堆边她也冷得在抖,拿着湿毛巾随便擦擦就好了,免得身上汗津津的难受。
菲尔诺斯看谷宁拉上衣服,拿着毛巾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谷宁:“鸟队,雪呢?”
菲尔诺斯回神,将包好的雪递给她,“上面的血渍我用雪搓了搓,搓不干净,等会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容具。”
谷宁没怎么听懂,拿过雪包躺回去,把雪包分别放在腋窝和额头当冰袋降温。
冰凉的触感冻得她一哆嗦。
见此,菲尔诺斯立即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原来是用雪包降温。
他在学校和温莎老师身边学过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但她的体质和他所了解的很不同,所以也不好将她和正常兽人相较。
和谷宁在一块这么久了,他心底还是对她的体质有很多疑惑的地方。
即便她是......天望角那边的雌性,比兽盟这边的雌性要羸弱纤细些,平时体温也不该那样低,除非她像是莱奥那只蠢狗胡乱猜测的那样,拥有蛇类或是其他低温生物基因,譬如海族基因。
但她的体温又比海族的高,这会她的体表温度已经超过正常兽人了,却是生病状态。
菲尔诺斯伸手想要感知一下谷宁的体温,见她是清醒状态,手在她面庞上方停住,“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吗?”
谷宁偏过头看他,“什么?”
菲尔诺斯和她对视片刻,往她耳朵上一扫,这才想起她的翻译耳机不见。
“我,检查,你的身体,了解,生病状况。”菲尔诺斯将词语拆解开来,“可不可以?”
谷宁轻声哼了哼,算是同意了。
菲尔诺斯除了偶尔嘴毒了些,平时还是个挺有礼貌和分寸的小鸟。
当然,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沉默的,默默地做事,默默地和她保持着距离,他也不太喜欢和其他人靠太近,没事的时候都是离他们远远的。
这样的性格反而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得到谷宁同意,菲尔诺斯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和脖颈,“温度降了点,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是吗?这就好。”谷宁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了,牵了牵嘴角。
“哐!”门口传来的声音将二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瓦涅提着锅回来了,动作略重的关上那道生锈的铁门,迈着大步走到火堆前。
“别弄这么大动静。”菲尔诺斯蹙了蹙眉。
“刚才怎么不觉得动静大?”
瓦涅瞥了眼菲尔诺斯放在小雌性脖子上的手,将锅往炉子一放,锅里的水装得太满,溅出些许水来。
“渴不渴?”菲尔诺斯不理会他,轻声问谷宁。
谷宁点头。
她很渴,喉咙又干又痒。
“咳咳......”
听到小雌性的咳嗽声,瓦涅和菲尔诺斯心头都划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菲尔诺斯拿起锅里的勺子,瓦涅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水还没热。”
谷宁道:“冷水也可以。”
瓦涅和菲尔诺斯暗暗眼神对峙了几秒,松了手,掰着木板往火里加柴。
菲尔诺斯半扶起谷宁,一勺勺喂她喝水。
水里不再有鱼腥味,谷宁喝了几勺终于感觉喉咙舒服了点。
确定她不想喝了,菲尔诺斯动作轻缓地将她放下,给她盖好大衣,“饿不饿?”
谷宁摇摇头,闭上眼睛。
她这会没有什么食欲,脑袋昏沉沉的,只想睡一觉。
见她还是很虚弱的模样,菲尔诺斯心口沉了沉,垂眸沉思片刻,看向在那掰着木板的瓦涅,“你的屏蔽器范围有多大?”
瓦涅拨了拨火堆,半晌才道:“出了打水的位置,他们会立即察觉到你追踪过来。”
菲尔诺斯道:“你有办法不会被他们追踪。”
他的语气很肯定。
他们待的这个集装箱距离打水的安置房不到百米的距离,这片区域方圆一公里连片小池塘都没有,这只豹子却能去抓新鲜的鱼,说明他可以避开天兽族的视线。
“是有。”瓦涅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小雌性,“怎么,要我帮你去叫人?还是拿药?”
菲尔诺斯沉思片刻,道:“你去引开他们。”
“......”
瓦涅:“然后呢?”
菲尔诺斯:“这就不用你管了。”
良久的沉默。
只有小雌性沉重的呼吸声在二人耳畔萦绕。
瓦涅到底是忍了这只鸟,微微绷着脸道:“我凭什么要帮你?”
菲尔诺斯摸着手边的长刀,“不是帮我。”
瓦涅:“那我凭什么要帮她?”
“也不是帮她。”菲尔诺斯语气和眼神一样冰冷,“是帮你自己。”
瓦涅目光落到他的刀上,缓缓道:“你不会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还是军部的人都像你这样求人?”
菲尔诺斯拿着刀靠坐到谷宁脑袋边上,闭上眼睛道:“我的队员就在你的屏蔽器范围附近,距离不会超过五百米,这是给你的忠告和选择。”
瓦涅神色一顿,“你怎么能确定?”
他都没有闻到他们的味道。
菲尔诺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道:“他们知道我和她在一起,这点时间是在想着怎么才能引开他们。”
瓦涅抬起手腕点开终端,“要多久?”
菲尔诺斯:“最迟明早之前。”
瓦涅余光瞥着躺在那的小雌性,动作轻巧地掰断木板,“那就来了再说,我倒要看看,谁更有本事。”
“......”
“你也可以开价。”菲尔诺斯睁开眼睛,眼神如刃的盯着他:“佣兵。”
身份被看穿,瓦涅没有太大的反应,他语带嘲讽道:“要命的价,我开你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