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之所以许诺傻柱,会给他找一个秦淮茹那样的,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岚。
食堂后厨那个刘岚。
老公徐庆杰死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大毛、二毛生活。
也是三十出头,干活麻利,嘴也厉害。
食堂里没几个人敢跟她呛声,呛也呛不赢。
跟秦淮茹确实有几分像,不是模样,是那股劲儿:
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我自己把自己日子过好就成。
转眼间,已经到了年三十了。
秦淮茹紧赶慢赶,终于在这一天,把三个孩子的新衣裳都做得了。
她把缝纫机头往机腔里一沉,最后那根线头用牙咬断,抖了抖衣裳,脸上那股子松快的劲儿,比领了工资还舒坦。
棒梗那件是藏蓝色的,兜多,男孩子爱揣零碎;
小当的是枣红底子碎花面,领口还特意镶了一圈浅粉的边;
槐花的最小,嫩黄的,料子软和,棉花也絮得厚实。
贾张氏歪在炕上,瞅着秦淮茹给槐花套衣裳,嘴里嚼着半块昨天剩的窝头,边嚼边含糊:
“这黄的不禁脏,穿半天就得洗。”
秦淮茹没抬头,把槐花的小胳膊轻轻顺进袖筒里:
“槐花还不会走路,弄不脏的。”
贾张氏撇撇嘴,没再吭声。
槐花穿好新衣裳,坐在炕沿边,两只小手抬着,低头瞅自己身上的黄褂子,眼珠子亮晶晶的,咧开小嘴,露出几颗糯米牙。
秦淮茹弯下腰,把她抱起来,理了理那小领口:
“槐花真好看,长得像妈妈。走,去给你干爹拜年。”
棒梗早就等急了,一手拎着竹筐,一手拽着小当的袖子,在门口直跺脚。
“妈,快点儿!人家李叔……干爹该等急了!”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那是槐花的干爹,又不是你干爹。”
棒梗缩缩脖子,不吱声了,手里那竹筐却攥得紧紧的。
筐上头盖着条半新的白毛巾,洗得干净,四四方方的展开,把里头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槐花认干亲的礼,其实也没什么,她家穷,备不起像样的礼。
贾张氏歪着脖子往筐上瞅,瞅了半天瞅不见里头,嘴里又开始嘀咕:
“就这两样?人家李源现在啥身份,看得上这点东西……”
秦淮茹把槐花换到左胳膊上,腾出右手理了理自己鬓角,没接茬。
棒梗嘴快:
“奶奶,你不懂!干爹不是那种人!”
贾张氏瞪他一眼:
“你懂?你懂你妈还用得着成天……”
她话说了半截,瞅见秦淮茹那背影,硬生生把后半截咽回去了。
秦淮茹把槐花抱稳了,回头看了贾张氏一眼,语气平平:
“妈,那你自己在家做饭吧。我带着孩子去李源家啦。”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着说什么都不对劲。
她当然想去。
李源那屋,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厂里发了不少年货,光肉就有好几斤,还有桃酥、水果糖,还有那搪瓷缸子,红艳艳的“劳动模范”……
她贾张氏活这么大岁数,还没摸过“劳动模范”的缸子是啥手感呢。
可她去不了。
走干亲,讲究的是爹领着孩子上门。
没爹的,妈领着也成。
可从没听说过奶奶跟着去凑热闹的。
那不是走亲戚,那是打秋风。
李源在家里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午饭了,搞定了傻柱,心情格外的顺畅。
见到秦淮茹母子四个进来,笑着招呼:“嫂子来了。”
槐花还不会走路,两条小腿在秦淮茹怀里蹬来蹬去,嫩黄的新衣裳衬得小脸粉嘟嘟的。秦淮茹把她往上托了托,笑着进了屋:
“源子,嫂子带槐花给你拜年了。”
李源正围了条旧围裙在灶台边忙活,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白肉,刀工齐整,肥瘦相间。
他把菜刀搁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嫂子客气了。”
又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都是新票子,一晃能摇出声来的那种。
先抽了两张递给棒梗,又给了小当两张:“拿着,压岁钱。跟你妹一人两毛。”
棒梗眼睛瞪得溜圆,两毛!
够买一整挂小鞭炮了!
他连忙伸出手,笑着说了一句吉祥话:“谢谢李叔!李叔新年快乐!”
小当也喜笑颜开,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压岁钱,自然是喜不自禁:“李叔真好!”
槐花啥也不懂,窝在秦淮茹怀里嘬手指头。
李源把剩下那张毛票递到秦淮茹面前:
“槐花的,嫂子帮着收着。”
秦淮茹接过来,揣进自己贴身的兜里。
她低头时,耳边的碎发垂下来一缕,蹭在颧骨上,风情依旧。
李源看了眼窗外,又看看棒梗手里攥紧了的毛票:
“棒梗,带妹妹去胡同口小卖部买挂小鞭放去。大过年的,热闹热闹。”
棒梗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把拽住小当的手腕,声音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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