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回办公室,双手如飞,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代码,直接打开了那个尚在测试阶段的“分布式指挥面板”!
“任务模块拆解:搜救、医疗、通讯!”
“优先级标签设定:生命体征微弱区域,A级!”
冰冷的指令化作无数数据流,精准地推送向每一个在线成员。
系统后台,庞大的算力开始疯狂运转,根据每个注册成员上报的技能、位置和设备情况,进行毫秒级的自动匹配分工。
一名远在百里之外,只会基础包扎的高中女生,被系统精准地指派前往一个刚刚由当地村民建立的临时救护点;几位熟悉山路的驴友,收到的是一份标注了数个可能存在被困人员的勘探路线;而那些拥有无人机的爱好者,则被统一编组,负责高空侦查,实时回传航拍影像。
命令,不再是从上至下的传达,而是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由无数个节点自行触发、自行协同!
六小时后,当第一批重伤员被一支由摩托车爱好者组成的队伍成功转运出核心灾区时,带队的那位西北牧民对着前来采访的镜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与尘土,他咧开嘴,用最朴实的话语道出了真相:“我们不是等哪个官的命令来的,是听见‘铃铛’响,就自己动了!”
同一时间,冯宝宝正行走在震区边缘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村落。
她没有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一步步丈量着这片破碎的土地。
她的目光扫过几户看似无人居住的房屋,却在门楣上发现了一串串特制的红绳灯笼。
那是苏晚晴设计的“应急信标”,平时黯淡无光,可一旦佩戴者遭遇生命危险,体内的炁场发生剧烈波动,信标便会自动闪烁,并释放出一种只有同类设备或高敏感度异人才能捕捉到的微弱炁波。
在一户完全倒塌的土坯房下,一抹微弱的红光正高频率地跳动。
冯宝宝身形一闪,徒手搬开断裂的横梁,从瓦砾堆中抱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女孩的手腕上,一根红绳系着的小灯笼正拼命闪烁,顽强地昭示着生命的存在。
冯宝宝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股温润的炁,轻轻点在女孩的眉心,以自身精纯的炁暂时稳住了她即将消散的心脉。
随即,她从怀里掏出那枚林夜留下的玉雕小铃铛,将其与女孩腕间的信标轻轻一触。
一股无形的信号被瞬间增幅,接入了正在高速运转的“互助网”中继节点。
片刻之后,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激烈的摩托轰鸣声——一支由外卖骑手改装的轻型救援队,头盔上的探照灯撕裂夜幕,精准地循着信号疾驰而来。
冯宝宝看着他们熟练地从外卖箱里取出便携式通讯塔和医疗包,训练有素地展开救援,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人诉说:“原来,送餐的路线图,也能画成救命的地图。”
震后紧急评估会议上,气氛凝重。
当王也提出建立“双轨响应机制”,即官方重型力量负责战略调度,而将“最后一公里”的渗透式救援全权交由民间组织负责时,立刻遭到了某位高层的强烈质疑。
“这等于放权!是失控!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担此重任?出了事谁来负责?”
王也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打开了投影仪。
画面里,一位在战争中失去双腿的残疾老兵,正坐在轮椅上,眼神坚毅地操作着一套自制的滑索装置。
他用布满老茧的双手,一次又一次,将一包包救命的药品,精准地投送到被悬崖隔断的对岸村庄。
视频的末尾,是山崖对面,全村老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用最嘶哑的嗓音,朝着这边齐声高喊:“谢谢快递员!”
全场死寂。
王也关掉视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他们不在乎编制,但我们,得在乎人心。哪都通的工装可以不发,但‘送达’这两个字,不能丢。”
夜深,万籁俱寂。
小陈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系统日志。
白天的胜利并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隐患——在救援最高峰的十三分钟里,“分布式指挥面板”出现了短暂的数据延迟。
他一层层调取数据流溯源,最终愕然发现,问题并非来自外部攻击,也不是系统故障。
而是因为在同一时间,有超过三百个小组,同时尝试将现场的影像资料、伤员信息、物资需求上传到中心服务器!
这不是故障,这是信任过载!
是每一个人都想把最真实的情况反馈回来,以便让别人得到更准确的信息。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几乎压垮了整个系统。
小陈盯着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里那台林夜留下的、早已淘汰的旧对讲机。
窗外,暴雨倾盆,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
他猛地起身,打开一个加密文档,新建一份名为《去中心化应急协议V2.0》的草案。
在标题之下,他敲下了第一行字:
“当所有人都想往前冲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快的指令,而是更稳的锚点。”
城市的风暴在网络中汇聚,而现实的风雨,也同样在考验着每一个角落。
在那个刚刚挂牌的社区驿站里,一盏孤灯亮起,为归家的人照亮前路,也为一个老人的承诺,拉开了序幕。
夜凉如水,浸透了赵方旭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他并未回家,而是选择在那个刚挂牌的社区驿站里,守着第一班夜岗。
连续三天,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看着深夜归家的人们在灯下露出安心的微笑,看着外卖员进来接一杯热水,看着流浪猫在门口蜷缩成一团。
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只有人间最平凡的温暖。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方旭推开驿站的门,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储物柜的锁被粗暴地撬开了,里面堆放的应急泡面、矿泉水和几卷绷带被洗劫一空。
更刺眼的是,洁白的墙壁上,被人用猩红的油漆潦草地涂抹着三个大字——骗子盟!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他几乎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报警。
但几十年的风浪让他瞬间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