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握着手机,那条短信仿佛有千钧之重,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从未见过林夜,但林夜这个名字,早已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这整个庞大体系的源头,是那颗投入湖心,至今仍在荡开圈圈涟漪的石子。
他默默将这个陌生的号码存下,命名为“火种”。
一个星期后,正值春季招新,第一支全员由女性组成的“她也通”女子巡线队正式接到了她们的首次独立任务——护送一批来自偏远山区的女童,跨越数百公里,前往省城参加一项职业技能培训。
车队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春寒料峭,车窗外的山峦还带着未褪尽的冬色。
队长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但她身边的年轻队员们,脸上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与兴奋。
她们是第一批响应“她也通”号召的女性,渴望证明自己同样能撑起半边天。
当车队行至一处险峻的峡谷路段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巨响,让整个车队都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前方不远处的山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如一块被撕裂的幕布,裹挟着巨石与泥土轰然垮塌,彻底封死了前方的道路。
恐慌瞬间在孩子们中间蔓延开来。
带队老师脸色煞白,死死抱着几个吓哭的小女孩。
“全员戒备!一队安抚,二队检查车辆,三队跟我来!”队长临危不乱,清脆的指令瞬间压过了混乱。
她果断打开随身终端,启用了苏晚晴最新提供的“地形预判算法”。
屏幕上,冷光闪烁,基于卫星数据和地质模型的红色禁行区瞬间覆盖了大片地图。
然而,在红区的边缘,一条细如发丝的绿色虚线,正沿着山脊顽强地延伸。
算法标注:古道,通行概率17%,危险系数极高。
“队长,这太险了!”一名队员惊呼。
队长没有犹豫,转身向随车的那位白发苍苍的当地向导沉声问道:“老乡,这条路,您年轻时走过吗?”
向导浑浊的眼睛在屏幕上那条绿线和窗外险峻的山势间来回扫视,半晌,他用力点了点头:“走过,是老辈人运盐的道。窄,陡,但……能通天。”
“够了。”队长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下令,“启动B计划!全员轻装,携带应急物资,保护孩子们,我们……爬过去!”
两个小时后,一条由女孩、女人和一位老人组成的队伍,如顽强的藤蔓,攀附在陡峭的山壁上。
队员们用登山绳将自己和孩子们牢牢系在一起,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随时可能再次滑坡的碎石。
“丫头们,别往下看,就盯着姐姐的脚后跟!”
“来,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就像我们在家跳皮筋一样!”
队员们用最朴实的话语,驱散着孩子们心中的恐惧。
当她们最终翻过山脊,看到远处公路上的接应车辆时,带队的老师再也忍不住,握着队长的手,泣不成声:“谢谢……谢谢你们!这些孩子,她们很多人连县城都没出去过……你们给她们送去的,是未来啊!”
返程的车上,一片疲惫的寂静。
一名年轻队员悄悄翻开自己的日记本,在扉页上,她用有些颤抖的笔迹写下一行字:“以前我觉得穿上这身工装很酷,现在我才知道,能让别人在绝路上还敢往前走,这本身,才是最酷的事。”
与此同时,在“哪都通”的某个秘密基地里,冯宝宝正对着一堆草稿发愁。
她受邀参与编写第一版《民间守护行为准则》,但那些充斥着“机制”、“流程”、“预案”的官方术语,让她看得头都大了。
“不行,这样写,没人看的。”她抓起一支笔,在“建立高效的危机心理支持机制”一行字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叉,然后歪歪扭扭地写道:“说话算数的人,眼睛不会躲。”
负责统稿的主编苦笑着凑过来:“宝宝姐,咱们这是编写规章,不是邻里聊天啊。”
冯宝宝却异常认真地抬起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执拗:“林夜当年建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系统,是人和人之间的信。信写得太正式,太复杂,反倒没人信了。”
最终,在她的坚持下,那本厚重的规章变成了一本图文并茂的口袋手册。
封面没有威严的徽章,只有一盏在黑暗中摇曳的油灯,旁边是她亲手写的三个字——“亮着就行”。
手册发行那天,王也正在十佬会议上,面对着一群老谋深算的老家伙。
他正式提案,承认“民间守护联合会”为官方认可的合法协作组织,并申请划拨专项培训基金。
“荒唐!”一位来自龙虎山旁支的老牌门派代表当即冷笑出声,“一群连炁都未必能理顺的凡夫俗子,也配称‘异人之翼’?王道长,你这是在拉低我等异人的门楣!”
王也依旧是一副睡不醒的慵懒模样,不疾不徐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档案,轻轻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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