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王为了掩护族群撤退,独自对上了黑龙。
当白狼赶到时,看到的便是灰狼王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是它从未见过的父亲 —— 曾经狰狞的灰毛变得散乱不堪,沾满了血污与尘土,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那双曾经锐利如冰,永远带着威严的狼眸,此刻已然失去了光亮,浑浊不堪,像一只垂垂老矣,即将倒毙在路边的野狗。
白狼缓步走上前,它从未想过,这位在它心中永远强大,永远冷漠的父亲,会有如此窘迫的一天。
灰狼王似乎察觉到了它的气息,浑浊的眼眸微微亮了一瞬,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白狼。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四肢却不断颤抖,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摆开了架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残存的威压缓缓散开 ——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它也依旧固执的要做个老古董,
历任狼王临终前,都要与继承者进行最后一场对决,唯有战胜死者,才能真正继承狼王的位置,这是荣耀,也是宿命。
“嗷...(以后你就是下一任狼王,现在杀死我,取走我的一切。)” 灰狼王的声音沙哑破碎,却依旧带着平日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狼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拼尽全力摆出的战斗姿态,
它缓缓抬起爪子,锋利的爪尖泛着寒光。
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就像无数次狩猎时那样,它的动作精准而狠厉,利爪径直刺入了灰狼王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它的白毛上,温热的触感顺着毛发渗入皮肤。
灰狼王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缓缓软倒下去。
没有意外,胜者一目了然。
可就在白狼准备收回爪子时,灰狼王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狼首轻轻搭在了它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极其笨拙,极其虚弱的动作,却是这对父子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
“嗷... 嗷...(我为你感到骄傲,孩子。)”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释然。
话音落下,灰狼王搭在它肩膀上的头颅轻轻一垂,彻底没了生息。那双浑浊的眼眸,永远地闭上了。
白狼站在原地,保持着利爪刺入父亲胸膛的姿势,一动不动。
白狼王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流进了嘴里。
没有鲜血的腥咸,也没有雨水的清冽,只有淡淡的咸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种压抑了近百年的酸涩。
一时间白狼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被雨水浇透,啃食带泥兽肉的那天,那时的委屈与无助,此刻与父亲临终前的温柔,战争的惨烈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它近百年来筑起的冰冷防线。
那双向来冷漠如冰的竖瞳,终于倾泻出积压已久的哀伤,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从它喉咙里流露出来:“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