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谦愣了一瞬。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把剑握紧。
“我愿意。”他的声音很稳,没有犹豫,“我云谦,愿为苍生,为黎民,献出自己。”
徐庆舟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欣慰,不是感动,是别的什么。过了很久,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有问出后面的话。那些话太重了,重到他问不出口。
“那你再学一个吧。”他转过身,背对着云谦,“学一下这个——碧云剑。”
月光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此剑是一名心系众生的人所创。所以……”他顿了顿,“你要怀有相同的志向。”
他张开手。
云层中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剑鸣。一道白光从云中破出,直直落入他掌心——是他的剑,那柄从来不离身的剑。
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不是冰风剑那种冷冽的幽蓝,而是一种柔和的、像云一样的光。
“看仔细了。”
徐庆舟手腕一翻,剑尖指向地面。他站在那里,白发被风吹起,衣袂翻飞,整个人像一柄立在那里的剑。
可那剑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细雨诀的柔韧,不是听涛剑诀的汹涌——是另一种东西。
他动了。
第一剑,碧云万里。
剑光铺开,不是刺,不是斩,是铺。像云层漫过天空,不急不躁,不重不轻。那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柔软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托住一切。
云谦的眼睛猛地睁大。
第二剑,春风化雨。
剑光从铺开变成了落下,细细密密,像春天的雨。不是杀意,是滋养。那剑光落在石板上,落在石栏上,落在远处的云海上——每一处都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抚慰什么。
第三剑,云卷云舒。
剑光忽然收了回去,在徐庆舟身周转了一圈,又散开。不是收招,是让。像云被风吹散,不是退,是顺应。那剑光散开之后,又慢慢聚拢,比刚才更厚,更稳。
第四剑——徐庆舟的动作忽然变了。不再是柔和的、舒展的,而是猛地往前一送。
剑光炸开!
不是细雨诀的密,不是听涛的汹涌,而是一种……包容。那剑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进去——石头、栏杆、月光、风
——全都被那光裹住,轻轻地、稳稳地托住。
像是有人张开手,接住了什么。
剑光散去。
徐庆舟站在原地,剑已经收回鞘中。他的白发还在飘,衣袂还在翻飞,可他的眼睛,比刚才更深了。
“碧云剑,一共四式。”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杀伐之剑,是守护之剑。学它的人,心里要装着别人。”
他看着云谦。
“你刚才说,愿为苍生献出自己。那你就用这把剑,护住你想护的人。”
云谦站在那里,看着徐庆舟,看着他那头被风吹起的白发,看着他手里那柄已经归鞘的剑。他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徐庆舟看起来挺老的,可他年轻的时候,比谁都拼。”
他现在懂了。
“弟子明白。”他低下头,郑重地行了一礼。
徐庆舟摆了摆手,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碧云剑和听涛不一样。听涛是潮水,涨了就要退,退了还要涨。碧云是云,散了还会聚。你心里装着多少人,这把剑就能护住多少人。
听涛剑诀只有我的亲传弟子能学,你就学这个碧云剑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云谦站在原地,握着冰风剑,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冷冽,锋利。可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四剑——不是杀,是护;不是攻,是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眼时,剑已经动了。
——
“前辈,为什么你让我去飞燕坞找人问银杏树的事情啊?”
护山剑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青蘅剑宗传承自草木之神,庇佑一方草木。我原以为这个青染君也会继承家传的草木之力,可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可惜,“她可能为了追求自己的刀道,放弃了家传吧。”
他没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那个炼丹很厉害的小子不是还让你去找师姐拿草药的吗?你别忘了这茬。”
“好好好,不会的。”程楚认命般地拿起扫帚,叹了口气。
今天实在是有些疲惫了——先是被云中君打了一顿,又被青染君操练了大半夜,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她本来想找个离飞燕坞近点的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好去练剑。内城的客栈价格贵得离谱,好在她别的没有,灵石倒是管够。
“就这家吧。”她看了一眼门匾,推门进去。
——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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