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趴在树根旁,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也不摇了。
汲川君坐在程楚榻前,手指还搭在她手腕上,眼睛闭着。
可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动,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不是普通的御剑,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云层,朝这边冲过来。那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把刀劈开空气。
云中君站在城墙上,抬眼望去。
一道剑光从云层中破出,快得像流星,拖着一道淡金色的尾焰。那剑光直直朝内城飞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到了城门外。
守城的卫士上前一步,抬手拦住。“内城重地,来者止步——”
剑光没有停。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不大,却像一柄剑劈开了晨雾,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震得人耳膜发麻:
“云海关关主,徐温灼,请进内城!”
那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客套,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压。
守城卫士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城门上的阵纹已经自己亮了。
那道阵纹是长默尊者亲手布置的,只允许几个人开启,几百年从未出过差错。
此刻它像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闪烁起来,金光大作,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道剑光从门缝中穿过,没有丝毫减速,直直朝城内飞去,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城墙上的人衣袍猎猎作响。
云中君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来得倒快。”
徐温灼落在院子里的时候,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变了。
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收剑落地,而是连人带剑直接砸下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脚下的石板裂开两道细纹。
剑光在她身周炸开,又瞬间收敛,像一朵盛开的花忽然合拢。
她收起剑,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冷着脸的崔笙,站在银杏树下握紧剑柄的徐庆舟。
只对着师尊微微点头,没有寒暄,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径直朝屋子里走去。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又快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人在哪?”
梓冉赶紧站起来,手指着里面的榻,声音都在抖:“这、这边。”
徐温灼走进屋子,先看见了榻上的徐冬。
“师姐,她怎么也在这?”
“后面再说,这就是你的师妹。”
徐温灼的目光落在另一张塌上——看到了那张毫无血色的死人脸。
然后她伸出手,两指搭在程楚手腕上,闭上眼睛。
屋子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她,看着她那张冷厉的脸,又看着她搭在程楚手腕上那根修长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白,白得像玉,感觉像是经常养尊处优的小姐。
“妖族的续脉丹吃了?”她问。
“吃了。”汲川君的声音很轻。
“回天丹呢?”
“两粒。”
“阎王丹。”徐温灼睁开眼,有些生气,
“心脉有损,筑基灵力不稳,还用了反噬的符。”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能活到现在,是命大。”
她松开手,直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梓冉急了,“你干什么去?”
“拿药。”徐温灼头也不回。
她走到院子里,手指在戒指上一抹,一道光从戒指里炸开,十几个玉盒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悬浮在她面前,一字排开。
那些玉盒不是普通的玉盒,每一个都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无价之宝。
她一个个打开。第一个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香气浓得几乎要凝成水滴,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在里面。
汲川君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攥紧了榻沿。那是——千年温玉髓,传说中的东西,他只在古籍里见过插图。
徐温灼看了一眼,合上,推到一边。动作随意得像在扔一块石头。
第二个玉盒打开,一道碧绿色的光从里面冲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朵小小的云,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那是碧玉流星水,传闻中只存在于东海之渊的深处,几百年才凝结一滴。
云中君站在城墙上,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她的眉头跳了一下。
云海关,还是比云中城要富饶许多。
徐温灼合上,推到一边。
第三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截漆黑的东西,像枯木,又像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
那是海之角,深海万年珊瑚的心,据说整个大陆只有三块,一块在魔主手里,一块下落不明,还有一块——就在这里。
汲川君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徐温灼没有理他。她又打开第四个玉盒,第五个,第六个。
每打开一个,空气里的药香就浓一分,光芒就亮一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玉盒像一盏盏灯,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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