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君的眼神动了一下。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那段时间自己正好去万剑宗找两个妹妹,而那人都没怎么和她说话,就急匆匆捡了个孩子回来。
“姐姐,你就给她取个名字吧。”妹妹拉着她的衣袖撒娇。
“这正好是个这么冷的冬天,就名冬吧。”她当时还皱着眉,妹妹的脸色也很奇怪。
“崔冬,太不好听了吧。”
“罢了罢了,那就叫徐冬吧。”她记得那天捏了捏妹妹的脸颊,“如果以后你有宝宝了,一定得姓崔!”
“那肯定的,姐姐最好啦——”
只可惜世事无常,斯人已去。云中君站在城墙上,忽然想起书上的一句话。
“如果故人留给你的,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呢?”
——
徐温灼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您忍心吗?”
云中君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微微收紧。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峦。
“你倒是清楚得很。”她终于开口,声音没那么无情了。
徐温灼趁热打铁。“君者,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晚辈愿意以云海关的名义,每年向云中城提供一百枚中品丹药,十枚上品丹药。”她顿了顿,“无论您出不出手。”
云中君转过身,目光里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复杂。一百枚中品丹药,十枚上品丹药——这不是小数目。
云中城不缺钱,可缺好丹药。云海关徐温灼炼的丹药,是整个大陆出了名的。
“你这是收买我?”她听不出情绪。
“不是收买。”徐温灼的声音很平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君者守护云中城这么多年,维护边境安危,云海关一直想为云中城做点什么。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更何况,我也不是小孩了。我早就知道,当初我和师姐来这边闯荡,您也都是托人照顾了的。”
云中君看着她,没说什么,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你师尊会说话。”
她转身,衣袂翻飞,朝城墙下走去。“走吧。”
徐温灼跟在她身后,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君者真的是和传闻中说的一样,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呢。
徐温灼跟了上去,又小声地说了一句:“君者,我替她谢谢您。”
——
门在云中君身后关上。
云中君在徐冬榻前坐下,伸出手,轻轻覆在徐冬额头上。她的手掌很暖和,热得像夏天的太阳。
灵力从掌心涌出来,金色的,赤色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团安静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烧毁什么,只是沉稳地渗进徐冬的皮肤,顺着经脉,走向识海。
徐冬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嘴唇抿得发白。她努力想睁开眼,可始终没有醒。
云中君闭上眼睛,灵力一点一点往里探。
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个被封印的地方,藏得很深。
“找到了。”她轻声说。
天阳之火猛地一炽。
徐冬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团蜷缩在识海深处的黑影被火光照亮,开始疯狂扭动,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云中君的手很稳。火焰在她掌心跳跃,却没有一丝外溢。她把那团黑影逼到角落,用火焰将它包裹。
黑影挣扎着,尖叫着,最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识海里。
徐冬的眉头松开了。
可云中君没有收手。她的手指还覆在徐冬额头上,灵力还在往里走。那团火焰在她掌心温柔地燃烧着,像是在做一件和战斗无关的事。
“你和她倒是很像。”她忽然开口,“尤其是眉毛。弯弯的,像个小月牙。”
她顿了顿。
“她以前也喜欢这样躺着。不过她不是受伤,是偷懒。每次都装病,骗我给她熬药。”
她的声音更轻了。
“可我熬了。明知道她每次都是装的,我还是熬了。”
“你醒来之后,不会记得我来过。天阳之火的副作用,就是会烧掉施术者存在过的痕迹。”
“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
她收手。火焰熄灭了。徐冬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呼吸也稳了,眉头完全松开了,像在做一场好梦。
云中君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要好好活下去。”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徐温灼正拉着梓冉说话,小狐妖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你炼制续脉丹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她上下打量着梓冉,越看越满意,
“有没有兴趣来我云海关玩一玩?云海关里也有妖族,可我一直觉得少了你这种类型的——就是那种看着就机灵,还特别有本事的。”
梓冉被她夸得晕乎乎的,耳朵尖都泛红了,满脸向往地直点头。
云中君从门里出来,扫了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倒是来我这里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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