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乾安随着鹤升进宫,此刻已经在御书房外等候,陈大人提前进去,不一会儿就有小公公宣他进去。
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坐在桌子后边,一双阴鹫眼眸盯着进来的他,陈大人就站在一侧,见他进来,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顾爱卿,陈爱卿说你对其女之死有间接原因,不知你如何看?”
顾乾安不卑不亢:“微臣不知对陈小姐有何间接致死之因。”
宋统看向陈大人,陈大人立刻站出来,凄然道:“你还说没有你的原因?难道你不知近日京城之中的谣言吗?”
顾乾安皱眉,他真不知道谣言四起,也不知道都在传些什么,而见他这副疑惑神色的陈大人,胸口处仿佛一记重击,闷然而落,就让他感到一阵心凉。
他凄然一笑,指着顾乾安的鼻子,怒道:“你不知,你竟然不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京城中人都在传什么!”
“他们,他们说……我的女儿对你百般纠缠,你不予拒绝,让她整日忧愁,终日思你念你,这次游园会,我本不准她出来,但架不住她诸般哀求,这才准许她出来,没想到啊!我这傻女儿一见你就晃了神,你理都不理她,你说,你是不是吊着我女儿,她才刚及笄,你顾大人眼高,瞧不上我陈家,那我就为她重新择夫,没想到啊,她最后出门还是为了见你一面!我本来……已经跟女婿家中商量好,年末冬至就将小女嫁过去……哪想到……”
御书房中的太监宫女听完这一番叙述,眼底都蓄满了泪水,宋统面色缓和,心里也有些动容,他挥了挥手,便有太监给陈大人递了帕子。
陈大人擦完眼泪,便对着宋统重重跪下去,他伏地,带着哭腔道:“皇上,求皇上给微臣做主啊!微臣就只有这么个女儿啊!皇上,皇上,求你,求你……”
宋统看着一旁毫无所动的顾乾安,心中甚是恼火,他冷哼一声:“顾爱卿可有何话说?”
顾乾安看着跪在地上的低声抽噎的陈大人,微微转身,对着宋统行礼道:“微臣自请查案,愿给陈小姐鸣冤昭雪,让陈大人解了心结,也为了还微臣清白,望皇上成全!”
“说得轻巧!”陈大人突然抬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你能查案?还要京兆尹刑部做什么?”
顾乾安转眸看着他,语气淡淡:“你只能信我,你若是想还令千金清白,就不应该阻挠我。”
陈大人正欲说什么,便被宋统打断:“你若是查不出,又该当如何?”
顾乾安沉眸平静,掷地有声道:“撤了微臣的官职,臣自愿一死!”
此话一出,宋统细眼微眯,片刻后就道:“顾爱卿这性子,颇有些朕年轻时的样子,陈爱卿,不知你觉得如何?朕到觉得此法可行!”
陈大人恨眼看着顾乾安,他刚刚被其话给震慑住,一时没缓过神,此刻被皇帝如此问,他只得咽下这口闷气,不过顾乾安既然能查案子,他就要去盯着!
“皇上,微臣觉得,的确可行,不过微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
“微臣要求同顾爱卿一起查办此案,否则……微臣心有不甘!”陈大人恨声道。
宋统仔细琢磨,觉得陈大人有这要求也算合理,于是便同意他二人一起查办,不过这个案子还是要交由京兆尹来审案。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几个时辰,消息就传遍整个京城,钟念卿知道的时候,手里的糕点瞬间就没了滋味。
夜里,一辆马车自丞相府后门出来,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郡邸,一个人影立即下车。
如裴上前轻轻敲门,守门人开门,不一会就放两人进来,钟念卿循着记忆,马上找到顾乾安住的院子。
顾乾安正在低头写着什么,见她来了也不惊奇,更不迎她进屋坐坐,语气随和而平淡。
“不知丞相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钟念卿抿着唇,半响才问他:“为何这么做?”
顾乾安低头笑笑,笑声被夜风吹得细碎,他抬眼看她,意味深长道:“不这样做,难道等死吗?”
“……”钟念卿喉头耸动,如鲠在喉,半句话也说不出。
顾乾安却是不放过她,笑道:“莫不是丞相大人愿意帮帮乾安?”
他起身,巨大阴影笼罩住她,两人越贴越近。
钟念卿推开他,怒道:“无耻!”
她回到马车上,胸口钻心的疼,她一拳锤在马车上,外边的如裴一惊,忙问道:“大人,你怎么了?”
马车里传来钟念卿的气闷声:“无事!”
第二日钟念卿从宫里回来后,便一直没有出府,不过却有人来找她。
韩尚歌提着裙摆翩然入了丞相府,在小厨房为她做午膳,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对面总有说不完的话!
“念卿,你尝尝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哦哦哦还有这个!”
“这个,可是我特意派人去泰山求的食谱,就为了让你尝尝家乡菜……”
对面在说什么,钟念卿听得晕晕乎乎,随口尝一下,便食之无味了。
还真别说,韩大小姐的厨艺真是不敢恭维,毕竟是位骄矜惯养的嫡出小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做出的东西好吃才怪了。
一旁的如裴忍着笑,看着殷勤为钟念卿夹菜的韩尚歌,心里简直不能再开心!
小五则是摇摇头,偷偷叹气。
再说顾乾安,一早就去找京兆尹,要了当日参加宴会的名单,等侍卫把东西取来时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京兆尹心里也是发憷,按理说那名单他那日派人核对过,怎么取个名单花这么久时辰?
顾乾安对着邀请名单和案子发生之后重新记录的名单仔细核对,核对到一半,就有人来了。
京兆尹出去接待人,片刻后两人就进屋,顾乾安一看,忙礼道:“微臣拜见大长公主。”
宋瑾玥扶住他,转眸瞧见那名单,道:“在核对啊!”她坐在主位上,端着下人刚刚上的茶水,轻揭茶盖,“那日怎么罗大人不寻本宫要这名单,今日才派人来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