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看着叶归根。
“归根,你说,我是不是太小看刘子轩了?”
“是。”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也是。”
杨成龙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他需要这个疼来让自己清醒。
“那我现在怎么办?”
叶归根走到窗前,看着泰晤士河对岸的灯光。
“两条路。第一条,你认输。把‘天马’关了,回军垦城,帮你爷爷管油田。刘子轩再狂,不敢动你爷爷的油田。”
“第二条呢?”
“第二条,你跟他打。但不是用拳头,是用脑子。”
杨成龙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河水黑黢黢的,倒映着对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
“我选第二条。但我不懂怎么用脑子。”
“我懂。”叶归根转过身,“但你要听我的。”
“听你的。”
“不管我说什么?”
“不管你说什么。”
叶归根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来了。
“第一条,你去德国。亲自去。”
“去德国干什么?”
“去找那家电商平台的采购总监。她叫克劳迪娅,德国人,四十多岁,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
“她不是刘子轩的人,她只是被公司高层压着才发了那封解约函。”
杨成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查的。”叶归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金发的中年女人,穿着职业装,站在一个展会上,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她在去年的柏林纺织展上,对‘天马’的产品很感兴趣。她当时跟林晚晚聊了很久,说我们的围巾是她见过的‘最有故事的产品’。”
杨成龙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所以,她不是真的想解约?”
“她不想。但她的老板想。”
叶归根把手机收起来,“你去德国,当面跟她谈。让她知道,你不是在跟她作对,是在帮她。帮她保住她看好的产品,帮她在公司里站稳脚跟。”
杨成龙想了想。“我德语不行。英语她能听懂吗?”
“能。她英语很好。”叶归根顿了顿,“而且,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说有事吗?”
“我的事可以推。”
杨成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归根,你为什么帮我?”
叶归根想了想。
“因为你是杨成龙。因为我爷爷说过,杨家的人,不能让人欺负。”
“你爷爷说的?”
“对。我爷爷说的。”
杨成龙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鞋。
“归根,你爷爷比我爷爷厉害。”
叶归根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爷爷听你爷爷的。”
杨成龙抬起头,“我爷爷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爷爷。他说过,叶雨泽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他跟着叶雨泽走,从来没走错过。”
叶归根没说话。他知道杨成龙说的是实话。杨革勇和叶雨泽的关系,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不是主仆胜似主仆。
杨革勇是那个冲在前面的人,叶雨泽是那个在后面看路的人。一个出力气,一个出脑子。六十年,没变过。
“走吧。”叶归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收拾东西。明天飞柏林。”
军垦城,同一天晚上。
叶雨泽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盘残局。红方的车已经过了河,黑方的马还在家里守着。
他手里捏着一枚炮,举棋不定,眉头皱得像一把折扇。
杨革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奶茶,喝得呼噜呼噜响。他的眼睛没看棋盘,看的是叶雨泽的脸。
“老东西,你在想什么?”
叶雨泽没回答,把那枚炮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
“我在想,刘子轩这个人,是不是留得太久了。”
杨革勇放下碗,擦了擦嘴。
“你是说,该动一动了?”
叶雨泽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动刘子轩。是动他后面的人。”
杨革勇的眉头皱了一下。“刘老板?他不是打电话道歉了吗?”
“道歉是道歉了。但他儿子还在搞事。”
叶雨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德国那家电商平台,解约了‘天马’。你知道那家平台的股东是谁吗?”
“谁?”
“刘氏集团的合作伙伴。新加坡的林氏家族。”
杨革勇的脸色变了。“林氏?做橡胶的那个林氏?”
“对。就是那个林氏。”
叶雨泽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刘子轩通过林氏的关系,给德国平台施压。他爷爷打电话道歉,他在背后继续搞。这个人,比他爷爷狠。”
杨革勇攥着拳头,指节嘎巴作响。
“老叶,你说怎么办?”
叶雨泽转过身,看着他。
“你别动。让归根动。”
杨革勇愣了一下。“归根?他才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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