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灯干。”
陈凌不容置疑:“把准备好的探照灯全部架起来,重点加固东侧那五十米薄弱段,沙袋、石块,能堆多少堆多少。”
他又看向老腻歪:“腻歪叔,你带几个人,把泄洪闸再检查一遍,确保随时能开启,排水沟再清一遍,特别是下游河道,把可能堵塞的地方全清干净。”
“赵叔,老钟叔。”
陈凌对两位老教授说:“麻烦你们再给市里、省里打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特别是动物异常和水位变化……详细汇报。
就说,基层观察到的迹象,和数据可能有不一致的地方。”
赵玉宝重重点头:“好,我们这就打。”
钟教授补充:“我认识省报的一个记者,也可以联系一下。有时候,媒体报道能引起更快的重视。”
众人分头行动起来。
坝上很快架起了三盏大功率探照灯,雪亮的光柱把施工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拖拉机的轰鸣声重新响起,工人们喊着号子,搬运石料、垒砌沙袋。
陈凌没有加入具体劳动,而是再次沿着大坝来回巡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感受坝体的震动,观察水面的变化。
走到大坝东侧时,他停了下来。
这里是去年加固时最吃劲的一段,地基原本就不够结实,全靠后来加厚的石块和混凝土支撑。
此刻,他能感觉到坝体传来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震动……不是施工震动,而是水流冲击产生的共振。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坝体与水面交界处的石块。
冰冷,潮湿,有些石块表面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水珠。
这不是好现象。
“阿凌。”
陈凌抬头,见王素素提着个竹篮走过来,篮子里装着烙饼和热水。
“你怎么来了?”陈凌起身。
“你早上没吃饭,给你送点吃的。”
王素素把篮子放下,看向灯火通明的工地,“情况很糟吗?”
陈凌没有隐瞒:“比想象的糟。牲口躁动,巨鼋现身,水位上涨速度超预期……这些都不是好兆头。”
他接过王素素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稍稍舒服了很多。
“家里怎么样?”
“都安顿好了。”
王素素说,“爹娘带着孩子们在楼上,贵重东西都搬上去了。黑娃和小金在院里守着,我让它们注意动静。”
陈凌点点头,握住妻子的手:“素素,短时间我可能回不去,你照顾好家里,锁好门窗……”
王素素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稳定下来:“我晓得了,你也要小心。”
“放心。”
王素素走了。
陈凌站在坝上,看着她手电筒的光点在村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黯淡的天色中。
他转身,望向水库深处。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水面,那些巨鼋已经不见了,江豚和中华鲟也潜入了水下。
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夜风吹起的涟漪。
但陈凌知道,这种平静是假象。
动物们的异常反应不会骗人。
那些来自港岛海边的水牛,那些深藏水底的巨鼋,那些敏感的江豚和中华鲟……
它们用最原始的本能,发出了警告。
而他,听懂了这种警告。
“富贵叔!”
陈玉强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五爷爷让送过来的,说是水库的原始设计图。”
陈凌接过图纸,在探照灯下展开。
发黄的图纸上,用蓝墨水绘制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水库的轮廓、坝体结构、泄洪道位置。
而这时,东南风突然转成了东北风,风力明显加大。
水库水面开始泛起白浪,拍打着坝体,发出“哗哗”的声响。
陈凌站在坝上,迎着风,望向漆黑的天际。
小白牛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坝上,静静站在陈凌身边。
阿福和阿寿一左一右蹲坐着,警惕地望着水面。
孩子们不懂大人的担忧,还在村里追逐打闹。
但大人们的表情,让他们也收敛了几分玩闹。
上午十点,赵大海和山猫也回村里来了。
来到了水库大坝。
工地上忙碌不停,拖拉机“突突”地响着,运送石料。
工人们喊着号子,把石块垒到坝体薄弱处。
老腻歪带着几个人在检查泄洪道,用铁锹清理淤积的泥沙和杂草。
“腻歪叔,情况怎么样?”陈凌走过去问。
“还行。”老腻歪直起腰,抹了把汗:“泄洪道基本通畅,就是闸门有点锈,已经上了油。排水沟清出来两拖拉机淤泥,现在水流通畅多了。”
陈凌蹲下身,仔细查看泄洪道。
水泥浇筑的渠道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但整体结构完好。
水流平缓地通过,没有堵塞。
“辛苦了腻歪叔。”陈凌拍拍老腻歪的肩膀。
“应该的。”
老腻歪点了锅旱烟:“富贵,说句实话,这天气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咱们能做多少做多少,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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