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道黑影带着腥风从侧面闪电般扑来,李福贵只觉左臂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一只磨盘大小、长满刚毛的巨蛛,用它锋利的螯肢,硬生生将他整条左臂齐肩撕扯了下来!
“啊——!我的手!!”
李福贵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死死捂住鲜血狂喷的断臂处,再也顾不上坐骑,凭着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朝着水环镇的方向亡命奔逃。
而在李福贵身后,是如影随形、被“诱饵粉”刺激得狂性大发的蜘蛛狂潮。
当李福贵终于狼狈不堪、浑身浴血地冲进水环镇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绝望了。
镇子一片死寂,街道上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甚至晾晒的衣物还挂在绳上,在风中飘荡。
几家店铺的门板半掩,货架上商品凌乱,却不见半个活人。
只有蜘蛛。
街道上、屋顶上、甚至一些房屋内,都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魂兽。
它们啃食着来不及带走的粮食,撕扯着晾晒的肉干,甚至有几只正在分食一头死在路边的老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蜘蛛特有的腥臊气。
这些蜘蛛魂兽显然已经将这座空镇当成了新的猎场。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李福贵嘶吼着,声音因恐惧和失血而颤抖,他猛地想起云影让副手贺晨带着武卫撤离前往水环镇。
武魂殿的人……竟然真的在兽潮彻底爆发前,把大部分镇民都转移走了。
只留下了一座空壳般的镇子,和这些饥肠辘辘的掠食者!
“不!!我的金子!我的地契!”李福贵突然想起自己藏在密室里的毕生积蓄,发疯般朝着自家大宅的方向冲去,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抢出财富逃命。
然而,就在他冲过一条小巷时,阴影中猛地扑出大量黑影。
那是早已盘踞在此、被血腥味和残留的“诱饵粉”气息彻底刺激到疯狂的鬼面蜘蛛。
“滚开!别过来!”李福贵挥舞着仅存的右臂,试图驱赶。但一切都是徒劳。
数十只蜘蛛同时扑向李福贵!毒牙、尖刺、蛛丝,从四面八方袭来!
嗤啦!
噗嗤!
锋利的螯肢轻易地刺穿了他的大腿、腹部、胸膛……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是无数张开的、滴落着涎水的狰狞口器,朝着他覆盖而下……
弥留之际的李福贵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镇子另一头——王乡贤家的宅院门口。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带着一家老小和十几个仆役,慌慌张张地往身上撒着同样的“避蛛粉”。
他们的脚边堆着十几口沉甸甸的木箱,显然是为了搬运财物而耽搁了撤离。
结局不出所料,粉末撒开。
蜘蛛群蜂拥而上。
惨叫声、哭喊声、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王乡贤、张老板、李老板、赵老板……他们拖家带口,带着装满金银细软的车队,在身上撒满了那致命的“避蛛粉”,结果就被汹涌而至的蜘蛛狂潮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意图与兽共舞的人们,他们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嚎、以及金币珠宝散落一地的叮当声,很快就被蜘蛛啃噬骨肉的恐怖声响彻底淹没。
连同他们的家眷、仆役,都成了这场兽潮盛宴中的祭品。
贪婪与愚蠢,让他们错过了最后一线生机,步了李福贵的后尘。
水环镇,这座运河畔的古老小镇,在十万年噬魂蛛皇掀起的恐怖兽潮下,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只余下蜘蛛的嘶鸣与弥漫的血腥。
洛马城,城主府办公厅。
一身常服的教皇比比东正伏案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她的面容依旧高贵冷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冕下,洛马城周边赈灾活动情况如下……“
红衣大主教奥托正在例行汇报,他躬身事无巨细地陈述着近期事务,厅内气氛肃穆。
“冕下!冕下!不、不好了!”
突然,办公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侍者脸色惨白、步履踉跄地冲了进来,甚至未及行礼便扑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这让比比东的动作骤然凝固,手中的羽毛笔“啪”地一声折断,墨汁溅在雪白的纸面上,晕开一团污渍。
被惊扰到的比比东眸光一冷,手中断裂的羽毛笔被她一下摔进笔筒内。
知道比比东生气,奥托立即厉声呵斥道:“何事如此惶恐?惊扰殿堂!”
侍者伏地不起,双手颤抖着捧起一物——只见一枚鸽血般殷红、温润如玉的令牌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侍者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回禀:“教皇冕下、奥托主教……云、云影主教的命牌……刚刚……碎了!云影主教……陨落了!”
“什么?!”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倒吸一口凉气。
“拿来!”
沉着如比比东也是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冰寒。她猛地起身,案上卷宗被她身上散发的魂力波动震得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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