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玛格被他呛得说不出话、只能闷头灌酒的当口,徐川才不紧不慢地坐直了些,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收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几张脸。
“我已经跟唐尼达成了协议,那个老家伙的资产会有一份留给他。”
桌边几人闻言,或微微颔首,或眼神交换,都没露出太多意外,徐川跟唐尼家走得近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有蔻蔻忽然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银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滑过肩头。
她那双狐狸似的眼睛斜睨过来。
“怪不得……”
她语调拖得慢悠悠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那位刚死了丈夫的公主殿下,急着飞纽约找你,原来是赶着来分赃的啊?”
这女人明显的话里有话,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徐川脸上。
而徐大少爷则是不慌不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没有回应蔻蔻的揶揄,视线一偏,落向坐在斜对面的那个高大身影。
那是艾丽克丝派来的代表,从进门起就一直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屋里的每一个人。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徐川突然开口,让这个老毛子猛地收回了视线。
他的脸上立刻浮起克制的微笑,微微欠身。
“格里尔斯先生,我是维克托.斯米尔诺夫。”
徐川点了点头,开口道,“老维啊!”
“依万卡近期可能要访问欧洲,她跟艾丽克丝的关系匪浅,让那丫头提前做个准备。”
这个叫维克托.斯米尔诺夫的中年人听得仔细,等他说完才谨慎地追问。
“Sir,您的意思是……希望乌迪诺夫女士推动欧洲与俄国的和谈进程?”
面对这个问题,徐川只是摊了摊手,懒散地往后一靠。
“这件事让小艾自己决定,她知道哪种选择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这个回答让维克托.斯米尔诺夫明显的愣了一下,很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他预想过各种答案,唯独没料到会是这句。
按常理,对方至少该提点符合双方利益的条件,或者暗示些交换筹码。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问,徐川已经摆摆手截住了话头。
“甭琢磨那些虚的。安布雷拉眼下对欧洲没兴趣。”
随后抬手扫过其他人,“不过,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人,也许可以找到对这件事有兴趣的合作伙伴。”
他们这里不是什么紧密的联盟,最多算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互通有无。
谁也不会指望自己有了麻烦,其他人会倾其所有相助。
能在可以得利的时候,一拥而上不拖后腿,就算是这些人团结紧密了。
这一次,维克托.斯米尔诺夫的表情郑重了不少。
他的目光逐个扫过其他人,HCLI的蔻蔻.海克梅迪亚正垂眸拨弄着酒杯,银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在维克托的预判里,最可能对“延续战事”感兴趣的恐怕就是HCLI。
他们不仅依托海运优势运输武器装备。
而且那个“耶梦加得”系统在乌克兰前线铺开了整套信息网络,北约扔过来的合同少说几十亿欧元。
仗打得越久,他们的卫星和地面设备就越值钱。
不过,出人意料的,先开口的却是玛格.弗奇。
“话说,你们拿到的那些乌克兰的土地,要不要合作开发?”
这女人的目光中闪着贪婪,“弗奇家能提供全套的农业技术,以及帮你们游说国会对泽特洛夫进行制裁豁免。”
维克托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他早就听说过弗奇家在美国的根基,也清楚这女人现在是弗奇家的皇太后。
她此刻提出合作,无非是看中了乌克兰黑土地的农业价值,以及战后可能的重建红利。
“这也是我们泽特洛夫想说的,乌克兰的战事已经结束,之后将是长时间的重建工作,我们也希望更多的盟友能加入进来。”
这话说的倒是很漂亮。
只不过,这件事能不能成,还真不是他们两家商量好就算数的。
那个篡位成功的沃舍夫斯基倒是巴不得跟欧洲重修旧好。
自打他“接手”克里姆林宫,明里暗里递过不知多少回橄榄枝。
在他看来俄罗斯掌握着欧洲的廉价能源,用更优惠的能源协议来换取经济解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甚至暗示愿意在某些“次要议题”上让步,姿态低得都快贴地了。
但欧洲对毛子与生俱来的恐惧,让和谈这件事举步维艰。
他们开出的先决条件,就是让毛子全面撤出乌克兰,归还克里米亚,恢复91年的边界。
每条都踩在毛子的红线上,先别说其他的,莫斯科根本不可能答应把吃进去的乌克兰再吐出来。
打出去的炮弹、流干的血、埋在东乌黑土里的尸首,哪一样能原路捡回来?
哪怕沃舍夫斯基有多想跟欧洲恢复关系,他国内的舆论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更别提,还有一个大嘤在那边充当搅屎棍。
乌克兰流亡政府就在伦敦,那几位爷可是拿着议会津贴,天天对着镜头挥拳头,“反攻!反攻!反攻!打到莫斯科!”
唐宁街乐得有人唱黑脸,顺手再塞点过期装备、开两场慈善晚会,面子里子全都有了。
和谈?谈个屁啊!
再者,真觉得美利坚希望欧洲和毛子和解啊!?
这两个要真是不管不顾的签订什么和平协议,信不信第二天美利坚跟华夏就能签联合公报。
谁都不想看到,一个获得无限矿产和廉价能源的欧洲。
不过以现在欧洲的魔怔形式,让他们跟毛子和解完全是不可能的。
这场莫名其妙的会议,在热烈且和谐的氛围下结束。
大家初步达成了共识,相互协调,相互合作,尽全力垄断乌克兰的相关行业。
这其中包括,能源,矿产,农业,通讯,传媒,金融,当然,还有军工。
到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川的身上。
这个团体中,他才是绝对的主角,但这一次话都没说几句,似乎低调的有些过分了。
总不能,真是对欧洲一点兴趣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