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天子一朝臣,中原朝争,新老交替,要比方外宗门激烈得多!”
荒双眸微眯,他可是知道,历史上,秦惠文王继位,最后,商鞅被车裂。
从而张仪入秦!
秦武王继位,张仪被驱逐出秦,进而秦昭襄王继位,范雎入秦,武安君白起赐死杜邮。
始皇帝继位,李斯入秦,吕不韦自杀于洛阳,秦二世胡亥继位,李斯被腰斩于市。
新老交替,权力交接,自古如此。
现在的嬴驷对于他和卫鞅恭敬,但不代表登基以后也如此。
此世唯一的变数,便是他与卫鞅,除了掌握着权力,还有强大的实力。
就算是嬴驷想要掀桌子,他们也有镇压的手段与能力。
纳伟力于己身,才是真正的强大。
“国师不必担心,以我之见,大良造也不是束手就擒之人,他变法二十载,此战若胜,浩荡气运冲击之下,说不定会在人间封圣!”
夏青摇眸子明亮,她在秦国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中原的情况,早已了然于心。
她清楚,卫鞅积累已经足够,只差最后一步了。
而且尤其重要的是,卫鞅有的是入世之道,一旦封圣人间,战力之强,绝非着书立传可比。
“嗯!”
对于这一点,荒也是清楚的,卫鞅之能,封圣人间,本来就是板上钉钉。
“希望,一切如愿!”
……
半个月后。
河西之战结束,秦国大胜,公子卬被卫鞅俘虏,河西之地,尽入秦国。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同样的,秦国为之沸腾,举国欢庆。
咸阳。
幕府之中,灯火通明。
抿了一口茶,卫鞅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整个人神采奕奕,气势如虹。
“国师,河西大捷,秦国变法大成,接下来,便是迁都咸阳了!”
撇了一眼卫鞅,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鞅兄,河西大捷,可喜可贺!”
“只是,龙气沸腾,君上危矣,留给君上的时间不多了!”
“等到迁都咸阳,君上也就到了大限之日,只是鞅兄,对于未来有何谋划?”
卫鞅淡然一笑,朝着荒:“迁都咸阳后,鞅也该隐退了,大秦有荒兄在,鞅很放心!”
“我不会再咸阳坐镇,楚地有遗迹出世!”
荒神色一凛,皱眉,道:“而且,对于朝政,我不会插手!”
“鞅兄想走,只怕是走不掉,迁都咸阳后,鞅兄只怕就要成圣了!”
“而且,鞅兄就算走,也要为大秦找到新的大良造!”
闻言,卫鞅沉默了。
灌了一口白玉京,卫鞅缓缓道:“荒兄是不放心太子?”
“放心,只是不放心朝局,迁都之后,我要南下,讨厌麻烦!”荒摇了摇头。
他不怕嬴驷。
惹急了,他换一个秦君,也不是做不到。
“唉!”
卫鞅叹息,他心里清楚,自己与秦国绑定太深,就算是一举成圣,也难以脱身。
关键,一朝天子一朝臣,嬴渠梁薨逝,嬴驷继位,他在秦国的处境会很尴尬。
“走一步看一步吧!”
“像你我这样的人,往往都是身不由己!”
卫鞅神色落寞,长叹一声:“所幸,自保无虞,不用担心,性命之忧!”
“哈哈哈……”
这一刻,荒也是大笑了起来。他们担心的只是朝廷动乱,生灵涂炭,而不是个人安危。
若是嬴驷能够撼动他们,那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
……
河西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自然也传入了栎阳。
栎阳宫中,嬴渠梁脸色潮红,激动不已。
“啊!”
突然间,嬴渠梁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痛苦不堪,整个人脸色变得煞白。
“君上!”
黑伯见状,大惊失色。
嬴渠梁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连说话的音调都变了形,带着清晰的颤抖。
“黑伯,孤没事,将太子找来!”
“诺!”
黑伯满眼担忧。
但,他服侍嬴渠梁多年,自然清楚,孰轻孰重。
望着黑伯离开,嬴渠梁抓着门框站稳,撕心裂肺的疼痛开始减弱,额头上有冷汗滴落。
他心里清楚,龙气反噬,来势汹汹,他命不久矣。
不多时,太子嬴驷匆匆赶来,见到嬴渠梁脸色难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公父,你怎么了?”
“孤没事,不必担心,驷儿,坐!”
示意嬴驷坐下,嬴渠梁继续说道:“驷儿,不必惊慌,这便是作为君王的代价!”
“大良造赢得河西大捷,大秦百年国耻一朝得雪,国运昌盛,龙气激荡!”
“作为秦君,孤承载的龙气最重,如今早已不堪重负!”
说到这里,嬴渠梁长叹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嬴驷:“驷儿,这便是君王的宿命!”
“也是君王难以长寿的原因!”
“孤大限将至,命不久矣,秦国孤就交给你了!”
嬴渠梁伸手抹去了嬴驷脸上的泪水,语气变得郑重:“大良造穷二十年之功,变法大成!”
“如今的河西大捷,气运加身,民心所向,天时地利人和,大良造于人间封圣,只是旦夕之间!”
“大良造,于大秦有功,于孤有恩。等你继位,用,当大用之,不用,当厚养之!”
“他是莹玉的夫君,孤的妹夫,只要你不逼他,他的立场必然是秦公室!”
“除了大良造,便是国师。国师天资卓绝,号称中原第一武夫!”
“中原诸国,皆受方外修士之苦,唯独我大秦,方外势力难以染指,便是国师府之功也!”
“国师府中,强者如云,国师更是能够逼得方外势力共同立约,不得残害中原庶人。”
“等你继位,当敬重国师与大良造,有他们在,大秦无忧,你也无忧!”
“记住了么?”
“孩儿记住了!”
嬴驷神色肃然,朝着嬴渠梁重重点头。经过多年的外放,早已成熟稳重,不再是当年的愣头青。
作为大秦太子,嬴驷深知国师府与大良造府的恐怖,也明白,没有这两人的支持,他这个太子,根本坐不稳。
“公父,大良造封圣在即,国师乃是天下第一武夫,手底下奇人异士无数,他一定有办法的!”
嬴驷神色坚定,扶着嬴渠梁,道:“他们一定会公父好起来的,孩儿这就修书给国师与大良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