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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比恐惧更深的认知

阿兹卡班的第一层在之前外墙倒塌时就多了很多缺口,外面的暴风雨从缺口灌了进来,雨水混着碎石在地板上淌成一条条细流。

伏地魔走得很慢,猩红色的眼睛不断扫过那些敞开铁门的牢房,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第一层关的都是刑期最短,罪名最轻的囚犯,他们的意志本就薄弱,在摄魂怪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没有心跳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活人应有的声音。

伏地魔兴趣缺缺地收回目光,这个地方不值得停留,这些蝼蚁连被摄魂怪吸食灵魂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大多是被吓死的。

贝拉特里克斯紧跟在伏地魔身后,癫狂的笑声顿时在第一层的死寂中回荡起来。

她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可以被称为尸体的囚犯们,深陷的眼窝里燃烧起了病态的兴奋。

斯克林杰的部署废了,阿兹卡班恢复了它最原始的模样,变回她记忆中那座连声音都会被吞没的黑暗坟墓。

拉巴斯坦紧随其后,沉默地看着走廊两侧,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卡罗兄妹走在最后面,两人是第一次踏进阿兹卡班,原本以为这座传奇监狱会让自己感到兴奋,毕竟听过太多关于它的故事了。

但两人看着眼前景象:倒在积水里的囚犯、不知是被用力撕扯还是撞击得变形的铁门、墙面凝结的白霜、无处不在的摄魂怪。

卡罗兄妹对阿兹卡班的好奇在第一层就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阿米库斯轻咬嘴唇,这半年来,他们轮流看管摄魂怪,隔几天还要检查它们的状态。

他原以为自己习惯了,但在看到它们贪婪吸食灵魂的模样时,他才明白这些黑暗生物有多可怕。

路过一间牢房时,一只摄魂怪正低下头,用兜帽底下狰狞的空洞凑到一个囚犯脸上。

那囚犯的嘴还张着,眼珠子在眼窝里剧烈颤动,嘴角飘出了淡淡的白色雾气。

阿米库斯身边的阿莱克托猛地一颤,想到了那些看管摄魂怪的夜晚,还想到一个她从不敢深究的问题:

如果摄魂怪不认他们的主人该怎么办?如果它们忘记自己是被谁释放的,忘记站在它们面前的食死徒曾经是它们的管理者又该怎么办?

一只摄魂怪从她身侧无声飘过,破烂的黑袍擦到了她的手臂。

阿莱克托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身后那只刚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鬼东西。

碰到了?还是没碰到?

好像是没碰到,那她为什么会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来不及思考,她看见那鬼东西戴着的兜帽朝她偏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自己的“主菜”。

阿莱克托的腿瞬间发软,她的哥哥阿米库斯赶紧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加快脚步跟上队伍,不敢再看那些在黑暗中无声游荡的身影。

通往第二层的楼梯上躺着几个守卫,他们没有失去意识,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白雾。

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摄魂怪吸食得差不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干瘪的气球。

第二层走廊的空气弥漫着更浓烈的腐朽气息,这里的囚犯罪名更重,意志力也更顽强。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仍不会坚持太久。

在一个拐角处,几个守卫用魔法撑起了一道薄弱的银白色防线。

它由不完整的守护神组成,在摄魂怪的疯狂冲击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抬起魔杖往那个方向一指,银白色的防线从边缘像是被腐蚀般开始融化,很快就连残渣都不剩了。

守卫们失去最后的屏障,一直在走廊顶端盘旋的摄魂怪们立刻俯冲下来,短暂的惨叫声过后,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第三层往上,幸存者开始多了起来。

这里的囚犯不再是低级罪犯,而是手上有人命的黑巫师。

他们是亡命之徒,比普通巫师更能承受摄魂怪的侵蚀,还能用仅存的理智对抗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绝望。

伏地魔咧嘴笑了。

这些活下来的囚犯,将被重新编入他的队伍。

在这场残酷筛选中活下来的人,有资格为他效力。

从第四层开始,活着的幸存者越来越多。

他们大多数已经在阿兹卡班关了十几年,早就学会了如何在绝望中苟延残喘。

哪怕是被摄魂怪折磨得意识模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被吸走的淡淡白色雾气也是一缕一缕的,看状态就知道还能坚持很久。

走在最后的卡罗兄妹发现这里的摄魂怪没有把囚犯的灵魂吸食殆尽,它们没再像下面那样把“主菜”一次性吃完,而是在品尝和享受。

阿莱克托看到了一个老熟人,那是曾经在翻倒巷叱咤风云,靠杀人越货起家的黑商。

这人附近没有摄魂怪,说明它们已经来过又走了。

他睁着的眼睛,瞳孔放大,嘴唇无意识地抽搐着,口水沿着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囚服上,在胸前浸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词,含混不清,像是某个人的名字,又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咒语。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缓慢划动,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苍白的划痕,像是在用指甲画着什么图案。

阿莱克托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从黑商这里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摄魂怪不认他们的主人了,她刚才碰到的那只摄魂怪就不会只是朝她偏了一下,而是会停下来,伸出布满结痂还渗着黏液的手摘掉兜帽,露出那个可以直接吸食周围环境中的积极情绪,甚至是灵魂的狰狞空洞。

这个比恐惧更深的认知使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力气大到指甲隔着衣服也能刺破皮肤。

贝拉特里克斯忽然转过头,用极不耐烦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阿莱克托慌忙稳住呼吸,但依然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