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的好处是风险可控，坏处是真正有能力的人不会去等。他们在看到那个不高不低的数字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给面前这个人打了分，你在用“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来换取“现在你不想付出的代价”，这是在画饼，而真正有能力的人，他们往往都不饿。
谢嘉茵没有去给叶晨画饼，她直接把自己给出的待遇摆在了桌面上，告诉他，这是你的，你现在就拿走。不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多少收益，而是因为你值得。
你不必等到什么时候才证明了自己，你已经证明过了。你的那些设计，你的那些构想，你对行业周期的判断，你让叶谨言的大秘范金刚都忌惮的能力，这就是证明，不需要再来一次。
经过审慎的思考后，叶晨终于开口了，语速不快，和刚才的说话节奏一样：
“姐姐，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你觉得，如果我把它当成一个项目来做，和把它当成一件产品来做，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谢嘉茵看着叶晨，她没有去回答，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一个需要她回答的问题，而是这个年轻人在帮着自己理清思路。
“项目有开始就有结束，做完交付就结束了，那是你的成果，不是我的。
而产品就不一样了，产品没有结束的一天，它永远在迭代，永远在更新，永远在没做完的路上。
你做一个项目，做完了你和他的关系就结束了，你做一款产品，你永远跟他绑在一起，它好是你，它不好也是你，它卖的好是你，它卖的不好还是你，它不是一个可以交付的东西，它是你的一部分。”
叶晨的话说得有些绕，所以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谢嘉茵思考的空间，让她一点一点地消化，然后才接着去解释。
“所以，你刚才问我，“你能不能帮我去落地”，这个问题你去问任何一个设计师，任何一个工程师，任何一个项目经理，他们都会说能，然后给你一个时间表，一个预算表，一个人员配置表，按表执行，按时交付，按合同收款。
项目结束了，他们走了，留下一栋楼，楼里的灯亮了，窗帘动了，空调开了，所有的智能设备在一个程序里乖乖地等着主人去唤醒。
但那个APP是谢氏的APP，那个系统是谢氏的系统，那些设备是谢氏和他的合作伙伴的设备，这件事从始至终，是你谢嘉茵的事，不是你请来的人的事情。”
“我不想做那个你请来的人，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清高，不是因为我不需要钱。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很重，重到我觉得自己欠你的。
但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所以我不能要，不是因为我不想要，而是因为我要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咱们俩之间就成了雇佣关系。
我不喜欢与你之间是这样的关系，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之前我在和前女友谈恋爱的时候，一直被别人叫做凤凰男，我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好像我就只是靠着哄骗女人去吃饭的，这让我有心理阴影。
我更想让别人看到我在设计上的才华，而不是掺杂了各种杂质的利益纠葛，我想摆脱之前的那种生活方式。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我不想再滚回去。”
行走在那么多个世界，叶晨的心里很清楚，他和谢嘉茵之间的交往，是一个拉扯的过程。
对于谢嘉茵这样的女性商场精英，你不能指望自己第一次和对方相识，就扒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扔在床上，让她成为你的禁脔； 更不能在第一次与对方相识，就表现出自己贪婪的欲望，因为这些掺杂了利益的东西，都会成为你的减分项。
所以他把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甚至宁愿给自己营造出一个清澈愚蠢，没经过社会打磨的形象来自污。
谢嘉茵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叶晨，总有一种看“别人家孩子”的既视感。同样的年纪，自己儿子谢宏祖只知道在外头招猫逗狗，要不然就是在花天酒地。但凡他能懂事一点，自己也不至于每天这么操劳。
反观叶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魔都最顶级建筑师事务所的设计师了。而且在与人交往的时候，分寸把握的极好，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一丝不适，这对于当下的年轻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而且谢嘉茵对于自己的长相是自知的，虽然自己已经四十多了，可因为保养得当，对于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仍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尤其是身上散发的那种熟女气质，更是让很多人都欲罢不能。
可即便如此，叶晨除了刚才帮自己冰敷的时候，与自己有过短暂的身体接触，再没有半点逾矩的行为，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谢嘉茵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板，识人无数，她分得清一个人有欲望和心如止水是什么德性，所以她对叶晨更加的欣赏，水到渠成的情况下，还真的不介意与他发生点什么。
她笑着把叶晨面前还没喝完，已经凉了的茶给倒掉，重新帮他冲泡了一杯，推到他面前，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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